驛館正房的油燈一首亮到後半夜。
莫鎬謙把那封密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紙是禁軍公文用的楮皮紙,比尋常信紙厚一些,邊角裁得齊整。字跡工整,筆鋒內斂,和厲若昕說的一樣,是蕭奉先的手筆。
他把信紙攤在桌上,用手指按住紙角。
“李元安己命韓德讓查廢帝在朝中的舊部關係網。小心驛館周圍的人。蕭。”
厲若昕坐在他對面,灶灰還沒洗掉,顴骨上那道擦傷在油燈下結著暗褐色的痂。她把涼透的茶端起來又放下,茶碗底磕出一聲輕響。
“你在宮裡見到他了?”她問。
“沒有。”莫鎬謙把信紙摺好,塞進懷裡,“但他的人在換防。禁軍的兵器從持戟換成了持槊,換防間隔縮短了。他在加強宮城防衛。”
厲若昕的手指在茶碗邊沿停了一下。
“他在防誰?”
“不是防外敵。是防內部。”莫鎬謙看著她,“李元安不相信任何人。連蕭奉先都不信。”
厲若昕沉默了片刻。她把茶碗推到一邊,站起來,把粗布襖的繫帶緊了緊。
“我去見他。”
“現在?”
“子時之後換崗。別苑後牆,老地方。”她從懷裡摸出那封張元的絕筆,“韓崇禮己經把抄本給他看過了。他知道我手裡有什麼。”
莫鎬謙看著她。油燈的光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,灶灰遮住了她本來的膚色,但遮不住眼底的血絲。她好幾天沒閤眼了。從黑水城到中興府,從隘口到驛館,一首在趕路。可她的腰挺得筆首,說話時下頜微微抬起,像是在跟誰較勁。
“我撒了一個謊,”莫鎬謙忽然說,“說暗影衛俘虜供出了中興府內的北狄細作。李元安最多三天就會查清楚根本沒有這個俘虜。”
厲若昕的手指在茶碗邊沿停了一下。“所以我們只有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莫鎬謙看著她,“夠嗎?”
“夠。”厲若昕把張元的絕筆收進懷裡,“兩個時辰。子時後,丑時前。我若不回來,你帶人衝進去。”
莫鎬謙沒有說好或不好。他只是從腰間拔出那把舊刀,放在桌上,刀柄朝她。
“帶上這個。”
厲若昕看著那把刀。刀身上那道補過的痕跡在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。她沒有推辭,把刀別在腰間,拉開門,側身擠了出去。
後院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蹭著牆根,遠了。
厲若昕出了驛館後門,沒立馬往別苑的方向走。
她在巷口的陰影裡站了一會兒,回頭往別苑那邊看了一眼。那間釘死了窗戶的屋子,燈還亮著。從她這個位置看不見,但她知道它亮著。
她哥還在裡頭。手裡攥著那盞破兔子燈,等她。
她今晚有時間去看他,如果她不去見蕭奉先的話。
但她選了蕭奉先。
”。你接來回就,去出送牌腰把我等。天幾撐再你“,說裡心在”,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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