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我在告訴你，你沒有退路了。”厲若昕看著他，“因為李元安己經不信你了，韓德讓的名單上有你。不管你今晚做什麼決定，他遲早要動你。區別只在於，你是等他動手，還是自己先動手。”
蕭奉先低著頭，看著自己腰間那把刀。刀鞘上的銅飾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，從他還是個百戶的時候就帶著。先帝賜的。
先帝賜刀時說：“奉先，你是朕的刀。”
如今這把刀，要砍向先帝的兒子了。
他想起官坊裡的妻子。上個月她託人帶話進來，說兒子會寫自己的名字了，問爹什麼時候回來看看。他說等忙完這陣，可這陣一首沒有忙完。
他想起女兒。女兒才西歲，上次見她是三個月前，她趴在官坊的牆頭上，隔著老遠喊了一聲“爹爹”，聲音細細的，像小貓叫。他騎著馬從牆下經過，不敢回頭。
他又想起先帝臨終前攥著他袖子的那隻手。枯瘦，冰涼，卻攥得死緊。
他跪在床前磕的那個頭。“臣必不負先帝所託。”
他閉上眼睛。深秋的夜風從廊簷下灌進來，把他後背的冷汗吹得冰涼。
“蕭統領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有些發澀，“先帝託付你的事，你沒做到。但你還有機會。”
蕭奉先睜開眼，看著她。
“什麼機會？”
“把殿下活著帶出去的機會。”
遠處城牆上傳來換崗的號角聲。三短一長，子時正刻。
蕭奉先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厲若昕。
“公主，你想要我做什麼？”
厲若昕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蕭統領，我不要求你公開反叛。不要求你調兵助我。我只要你做三件事。”
她豎起第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按兵不動。李元安調兵的時候，不動。阿綽抓人的時候，不動。”
她豎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告訴我換防的空窗。北門、西門、東門，什麼時候有缺口。”
她豎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，替我守住這扇窗戶。在我回來接他之前，別讓任何人進去。”
蕭奉先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窗戶，燈還亮著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，看著厲若昕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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