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我曾祖父猜過，可能跟沙威有關，也可能跟輪迴碑有關。”
輪迴碑。
陳墨坐首了。
“趙老師，這本手抄本，我能拍下來嗎？”
“你拍吧。”
陳墨拿起手機，一頁一頁地拍。原來厲若昕筆記本上看到的一些不明符號形狀相的符號，是暗影衛的暗號。她在古代看到了，描在筆記本上，八百年後他對著手抄本把它們一個一個認出來。
翻到最後一頁時，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趙明遠指著其中一個符號說：“這是暗影衛的‘安全’手勢。哨兵之間確認身份用的，相當於現在的‘自己人’。”他把手機湊近，把那符號拍了下來。拍到裁痕的時候，他把手機湊到最近，拍了一張裁口的特寫。裁痕邊緣那片暗紅色的血跡在鏡頭裡變成了深褐色，滲透紋理清晰可見。
拍完他把手機收起來，重新包好手抄本還給趙明遠。
“趙老師，您剛才說，趙無咎在正史裡只有一句話。他在家族口述裡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趙明遠靠在沙發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。“我曾祖父說，趙無咎是最後一代守著規矩的暗影衛。”他睜開眼，用手指在茶几上慢慢畫了一個圈，“暗影衛剛設立的時候，太祖定了一條鐵律，暗影衛忠於帝位，不忠於帝王。帝王失德，暗影衛當守帝位以待明君。後來規矩被李元安破了。他拿捏了暗影衛的家人，拿他們的妻兒當人質。”
陳墨看著茶几上那個被手指畫過的位置。“正史記他死了。”
趙明遠把老花鏡重新戴上，“但正史裡說的，不一定都是真的。”
陳墨站起來告辭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趙明遠把他送到門口，順手把樓道燈的開關多按了幾下，燈沒亮。他跺了一腳，亮了。“聲控的，老壞。”
“趙老師，您兒子他知道我今天來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趙明遠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抄在毛衣袖子裡，“我昨天跟他說了。他說，爸，你別讓人騙了。現在專門有人裝成搞學術的騙老教授。我說，人家從銀川飛過來騙我一本破手抄本？你當是拍電影呢。他說，隨便你。掛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淡，眼角皺紋擠在一起。
“他不信也好。信這些東西的人，心裡都揹著事。”
陳墨下了樓，站在小區門口的公交站等計程車。他把手抄本的照片翻出來，一張一張過了一遍。這些字是一個老人用刀片裁掉最後幾頁之前，一筆一畫寫下來的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殷蕊蕊發來的訊息。“師兄，今晚若昕的腦電波很平穩。金釵沒有再動。但我剛才握她的手，覺得掌心比平時熱一點點。就一點點。護士說體溫正常。”
陳墨回了個“好”，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他坐上計程車，搖下車窗，讓冷風吹在臉上。他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，翻到最新的一頁。紙面上浮著一行新的字跡。字跡很輕，筆畫在發抖：“驛館外面有人盯。三天後行動。哥在別苑等我。”
陳墨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從揹包裡摸出筆，在這一行字下面，寫下了幾個字：“我們在現代找到了趙無咎的後人。他有暗號本。你那邊如果有暗影衛的密文，寫下來。我能破解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紙面上浮出一個極小的字，像是個微笑：“好。”
陳墨把筆記本合上，靠在後座上，閉上了眼睛。他想起趙明遠最後說的那句話：“信這些東西的人，心裡都揹著事。”他確實揹著事。他不信神，不信鬼，不信怪力亂神。但他信那支金釵在自己發亮。信若昕的筆記不是幻覺。信兩個人的腦電波在同步跳動是因為兩顆心在古代並肩作戰。
他睜開眼，拿起手機，撥了老周的號碼。“周隊。我今天在北京見了趙明遠。他手裡有一本暗影衛暗號手抄本，缺了最後幾頁，被裁掉的那幾頁，記的可能和輪迴碑有關。”
電話那頭，老周沉默了片刻。“你覺得被裁掉的那幾頁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猜，有人知道。你說那個人會不會就是轉移庫茲涅佐夫的人？”
老周在電話那頭點了一支菸，打火機啪地響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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