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說，‘靈，是盼著你聰明，往後不管遇上什麼事，都能用自己的腦子解開。’然後他把我抱起來，說，‘父皇不能陪你太久，所以你得學會護著自己。’”
高良惠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一下。
他的手從扇骨上滑落，落在被面上。他伸出手，顫顫巍巍地，伸向厲若昕。她沒有躲。那隻枯瘦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，攥住了她的手指，攥得死緊。
“先帝走的那天夜裡，老夫守在靈前。天快亮的時候，你從寢殿跑過來，跪在靈前，哭得站不起來。老夫把你抱起來，你攥著老夫的衣領，問了一句，‘高大伯，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’”
厲若昕的眼眶發澀。靈兒的記憶再次湧上來：三歲的靈兒，穿著素白的孝衣，臉上全是淚。高良惠把她抱起來，用袖子給她擦臉，那隻握了西十年朝笏的手，擦眼淚的時候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。
“高大伯。”她喊了一聲。
這一聲，是她喊的，也是李靈兒喊的。兩個聲音疊在一起，像兩條溪流匯入同一道河床。高良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他沒有擦，握住她的手更緊了些。
“公主，你喊老夫這一聲，值了。”
厲若昕感覺到那隻枯瘦的手在她掌心裡微微發抖。她把另一隻手覆上去，兩隻手一起捂著。
“高大伯，您受苦了。”
“能再見到公主，就不苦。”高良惠虛弱地笑笑。
“公主，莫怪老夫多疑。……暗影衛的手段，老夫見過。老夫手裡這些東西，是先帝最後的底牌。若給了不該給的人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厲若昕懂了。
“高大人，”她說，“您沒有給錯人。”
高良惠看了她很久，然後慢慢地點了一下頭。那一下點得很輕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。
“高大人，我哥告訴我，父皇還說過一句話。他說，‘高良惠這個人，你以後有事可以找他，他不會讓你失望。’”
高良惠的手從扇骨上滑落，落在被面上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很久，哆嗦出一句話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先帝……把這句話也告訴你們了？”
厲若昕看著他的眼睛，點點頭。
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，動作很快，像是怕被人看見。
厲若昕把椅子往前挪了挪，離床更近了些。
“高大伯，我來，是想請您幫我。”
高良惠看著她，“幫什麼？”
“我想救出我哥，為我嫂嫂和承熙報仇。”
高良惠沉默了片刻，他的手指在被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李元安身邊殺手很多，單憑公主一己之力，絕對不是李元安的對手。”
“所以，我需要藉助高大伯和朝堂各位叔伯前輩的力量。”
“公主，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