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川，特護病房。凌晨西點多。
陳墨從黑暗中醒過來睜開眼，揉了揉眼睛，習慣性地翻開膝蓋上的筆記本。最新一頁上，厲若昕上次寫的那行字還停在那裡：“天快亮了。”
他正要合上筆記本，紙面上忽然開始浮現新的字跡。寫得很潦草，像是在馬背上匆匆落筆，筆畫被顛得歪歪扭扭的：“卯時了。東門朵羅臺，三聲短哨開門。莫鎬謙去了城北軍營。元佐哥哥從西門進城。沒藏先生用鳳印蓋了調令。西路。天亮之前，紫宸殿前會合。”
陳墨盯著這些字，手心出汗。他拿起筆，在下方寫：“老周說庫茲涅佐夫死前留下第二塊碑的座標，在解析。你們注意安全。”
等了一會兒，紙面上浮出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金釵在厲若昕掌心裡微微發亮。暖金色的，一閃一閃的，頻率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快。
殷蕊蕊從床邊首起身，把若昕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，用自己的雙手握著。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支金釵，光一明一滅的，像是在傳遞什麼訊號。
“師兄，金釵的閃爍頻率變了。”她把手機拿出來，開啟秒錶，記錄每次閃爍的間隔，“比之前快了很多。像是在說話，一句接一句的。”
她盯著秒錶上的數字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按。十幾次閃爍之後她抬起頭：“間隔不是隨機的。有時候是兩短一長，有時候是三短，像摩斯密碼，又不是。”
陳墨湊過來，看著她在手機備忘錄裡記錄的那串數字。他忽然想起趙明遠給他看的那本暗號本，暗影衛的密文是把蕃文筆畫拆開重組的，其中有一種“閃燈語”，用燈光明滅的長短傳遞訊號。殷蕊蕊記錄的這個閃爍頻率，和暗號本上“閃燈語”的節奏完全吻合。
“這不是隨機的。”他說，“金釵在傳遞訊號，是她在古代那邊做了什麼，金釵在這邊同步反應。她寫在筆記本上的字，金釵就在掌心發亮；她在古代經歷什麼，金釵就有對應的閃爍頻率。”
殷蕊蕊低頭看著掌心那支釵。暖金色的光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顆很小很小的星星。
“這不是單向的。”她輕聲說，“若昕在那邊寫字，我們在這邊看到。我們在這邊握她的手，她在那邊感覺到。金釵是錨點，把兩個時代連在一起。”
陳墨沒有說話。他把筆記本翻到厲若昕最新寫的那行字，“西路。天亮之前，紫宸殿前會合”，盯著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拿起筆，在下面寫了幾個字：“我們在。西路都在。等你們會合。”
他正要把筆放下，金釵忽然閃了一下，比之前的暖金色更亮，持續了大約一秒。殷蕊蕊低頭看，釵尾的“永不離”三個字正在發出溫潤的金紅色光，像一小截剛被點燃的燈芯。
“她收到了。”殷蕊蕊輕聲說。
窗外，銀川的晨光還沒有亮。賀蘭山的輪廓隱在夜色裡，看不見。但天邊己經開始泛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