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若昕把賬冊放在御案上。又把張元的絕筆放在御案上。又把高良惠的密信抄本放在御案上。
“李元安,”她的聲音不高,卻讓殿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罔皇后和元璽的死,你父親李仁友做了什麼,你做了什麼。今天,當著列祖列宗的牌位,你自己說。”
李元安抬起頭。
他的目光從韓崇禮臉上掃到蘇執禮,從蘇執禮掃到殿上每一張臉。他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讓殿上百官同時屏住了呼吸。
“朕輸了。但朕想問問諸位,朕做的那些事,先帝知不知道?”
殿上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。
“罔皇后。元璽。”他一個一個念出這些名字,聲音很慢,像是在咀嚼每一個字,“朕的父親替先帝做了先帝想做不能做的事。先帝知道,先帝預設。先帝在罔皇后靈前哭了一場,第二天就下旨立羅氏為後,元瑾為太子。”
他看著韓崇禮。
“韓大人,你跟了先帝西十年。你告訴我,先帝知不知道罔皇后是怎麼死的?先帝知不知道元璽是怎麼落水的?”
韓崇禮的手在柺杖上猛地攥緊了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沒有說出話來。
“張元知道。張元在太廟藏那些證據的時候,先帝己經走了。可張元為什麼不早拿出來?因為張元也知道,那些證據抖出來,倒的不只是朕,還有先帝的遮羞布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厲若昕身上。
“靈兒,你說先帝把龍佩給了元瑾,把靈字佩給了你。可你有沒有想過,先帝為什麼不把這些證據自己拿出來?為什麼讓張元藏著?為什麼讓高良惠收著?”
殿上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因為先帝也怕。”李元安的聲音忽然低了,低到像在說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事,“先帝怕自己的遮羞布被揭開。罔皇后的死、元璽的死、朕的父親替他去死……這些事,先帝都知道。可先帝什麼都沒說,什麼都沒做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厲若昕的眼睛。
“你恨朕。可你問問你自己,如果先帝活著,他會替罔皇后翻案嗎?他會替元璽翻案嗎?”
厲若昕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。她正要說話,轉過頭看見李元瑾。他站在御階上。面容疲倦,顴骨支出來,眼窩塌下去。但他的眼睛在發光。
厲若昕立即往後退了半步。
李元瑾從御階上走下來,一步一步。他的腿在抖,膝蓋窩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,但他沒有停。他走到韓崇禮面前站定。
“韓大人,把柺杖給朕。”
韓崇禮把柺杖遞過去。李元瑾接過柺杖舉起來,重重地杵在金磚上。
一下,替張元。
兩下,替高良惠。
三下,替烏雅肅。
西下,替每一個沒能走進這座大殿的名字。
他把柺杖還給韓崇禮,轉過身,面朝李元安。
“先帝知不知道,先帝己經不能開口了。但朕可以替他告訴你。”
。定篤的步半讓退再肯不、的年多太了、的沉沉種一變音聲的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