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317章 踏血歸途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3天前

厲若昕走過夾道,走過御花園那幾棵光禿禿的海棠樹,走過崇義坊那條窄巷。紫宸殿就在前方。莫鎬謙還站在廊簷下,右手按在刀柄上,晨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金磚上,拉得很長很長。他在等她。

她走到他面前,抬起頭看著他,“等急了吧。”

“不急。等你的時候,順便想了想明天的路線。從西門出城,過三道哨卡,走河西商道,繞過北狄人的巡邏隊。天黑前能到賀蘭山山口。”他把她的手從刀柄上拉下來,握在掌心裡。“你哥怎麼說?”

“他說在紫宸殿等我,等我把先帝的遺詔帶回來。他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把父皇最後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。”

莫鎬謙點點頭,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

遠處的賀蘭山,山頂的積雪在晨光裡泛著淡金色的光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座山,看了很久。現在她要去找父皇了。父皇欠她的那封信,今天母后還了。父皇欠她的那句話,“朕一生最愧對之人,便是靈兒”,她今天聽見了。她的父皇從來都是最愛她、最捨不得她的。

她把目光從賀蘭山的方向收回來,轉過身看著莫鎬謙。

“我們先回驛館吧,明天出發。”

莫鎬謙看著她,看了幾息。他想起在黑水城外那片胡楊林裡,她翻身上馬,說“一年後,梨花開了,你不回來,我去找你”。那時候她的眼睛裡還有一絲不確定,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,不知道下一步會踩到什麼。如今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不確定,只有一種沉靜的、近乎固執的篤定。

“好。”他的眼神看向靈汐殿的方向,“靈汐殿,你不先回去看看?”

厲若昕轉過頭看了一眼靈汐殿的方向,她想起了素心,那是她們朝夕相處了十六年的地方。她沉默了一息,“剛和哥去過了,在靈汐殿讀的父皇的信。我把素心的銀鐲放在她的床頭了,等從賀蘭山回來的時候再把她的東西葬在梨樹下。”

從宮城到驛館的路不長,厲若昕和莫鎬謙走了很久。她的左腿舊傷在攻城時又裂了一次,每走一步膝蓋窩就像被人拿鈍刀剜一下。他的右肩箭傷在紫宸殿搬御案時崩開了,繃帶鬆了,血從紗布邊緣滲出來,在戎服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。

經過崇義坊的時候她往順記茶樓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門板還是合著的,但門口那塊“本店今日有茶”的木牌己經被人翻過來了,上面用炭筆寫了兩個字:“歇業”。沒藏子予的字,工整、內斂,和他的人一樣。她笑了一下,很輕,嘴角往左邊歪了一點。

“笑什麼?”

“沒藏先生的告示。”

莫鎬謙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塊木牌,也彎了一下嘴角。“他倒是會享受。”

“他等了十幾年。該歇歇了。我哥跟母后說了,等我從賀蘭山祖陵回來,在太廟側殿給罔皇后和元璽立兩塊牌位。”

“沒藏先生的心願也就算了了。”

厲若昕點點頭,看著他,目光裡有一種沉沉的、不肯挪開的東西。“沙馳,你還記不記得,在賀蘭山隘口的山洞裡,你跟我說過一句話。”

“哪句?”

“你說,‘我們不是在改歷史,只是把被抹掉的那段重新刻回去。’”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腕上拉下來,翻過來,掌心朝上。“後來我一首在想,我們刻回去的那些名字:張元、烏雅肅、高良惠、蕭奉先……他們本來就應該在那裡。沒藏先生等了十幾年,等的是一個能讓他把姐姐的名字重新刻回去的人,我們只是剛好走到了這裡。”

莫鎬謙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道舊疤。他想起在黑水城地下軍器庫裡,沙威留下的那捲羊皮紙上最後一行字:“臣沙威,願隨陛下,萬死不辭。”字跡粗糲,是用刀尖刻的。阿爹把這句話刻在紙上,刻得那麼用力,是為了讓後人知道,那些守城的、死戰的、被正史一筆帶過的人,曾經活過。

他把手翻過來,握住她的手。

“等從祖陵回來,我陪你去太廟。那些名字,一個一個刻上去。”

“好。”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,整了整他右肩的繃帶邊緣。繃帶是她今早新換的,此刻滲出一小片淡紅的血漬。她的手指在那片血漬上停了一下,沒有按下去,只是輕輕拂過。“明天進山,你在前面探路。我在後面跟著。”

“不跟我搶了?”

“不搶了。”她把手收回去,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幾步又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“沙馳。你說,祖陵裡那道門,推開之後,會看見什麼。”

莫鎬謙走在她身後,看著她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長。他想起黑水城地下軍器庫裡那塊石碑,碑文上寫著“以血為引,以情為契,可啟時空之門”。她的血滴在金釵上,他的血疊在她的血上面,那扇門才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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