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322章 靈字佩歸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3天前

繼續往北走了一個多時辰,官道兩側的戈壁灘漸漸變成了起伏的丘陵。路邊的駱駝刺越來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叢一叢的旱葦,枯黃的葦稈在晨風裡沙沙作響。遠處賀蘭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,山體的褶皺一道一道的,像老人額上的皺紋。

厲若昕在一處高坡上勒住了馬。前方不遠處是一片廢棄的農舍,土坯房塌了大半,牆根下長著半人高的枯草。她翻身下馬,把韁繩扔給醜兒,獨自走進那間塌了半邊的土坯房。莫鎬謙沒有跟進去,只是策馬停在坡上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破門後面。

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了。手裡多了一小罐用瓦片封著的膏藥,封口處的蠟己經幹了。她把這罐藥膏小心地裹回油布裡,塞進鞍袋。莫鎬謙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,和她給他敷傷口時用的金瘡藥是同一種氣味,苦澀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草藥香。同一個人教的,同一座山谷裡採的。他沒有問那是誰的藥,只是在她翻身上馬時,伸手替她把鞍袋的繫繩緊了緊。
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
隊伍繼續往賀蘭山方向前進。越往山裡走,路越窄。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,頭頂的天空被擠壓成一條灰藍色的縫。偶爾有一隻鷹從山脊上掠過去,翅膀展開,在氣流裡一動不動,像是被釘在天上。

傍晚的時候,他們翻過了最後一道山樑。

賀蘭山的主峰出現在暮色裡。山頂的積雪還沒化完,白白的,像戴了一頂帽子。夕陽從西邊照過來,把整座山染成了暗金色。山腰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道裂谷,裂谷入口處堆著幾塊巨大的落石,石面上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。

厲若昕勒住馬,望著那座山。風從山谷裡灌上來,把她的頭髮吹散了,她抬手撥開,手指碰到髮髻裡那支金釵。釵尾的“永不離”硌在指腹上,涼涼的。

她想起父皇臨終前,把她抱在懷裡,走到窗前,指著遠處的山說:“靈兒,那是賀蘭山。咱們白國的根,就在那山下頭。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,你都不能忘。”那時候她還小,什麼都不懂,只是攥著父皇的手指,看著窗外那座灰濛濛的大山。父皇的手指是涼的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墨漬,那是他批了一輩子奏摺留下的痕跡。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,那隻手真大。後來她長大了,那隻手再也握不住她了。

如今她站在這裡。翻過了戈壁,翻過了丘陵,翻過了無數個日夜。她低下頭,從懷裡掏出那枚靈字佩,舉到眼前。暮光從玉佩後面透過來,把玉面上那個“靈”字照得發亮。那筆畫她太熟了,起筆輕,收筆重,第三筆的末尾微微上揚。父皇刻的時候手己經不太穩了,有一刀的鑿痕比其他幾刀都深,像是刻到那裡時手抖了一下。小時候她問父皇,為什麼這個字有一刀特別深。父皇說,因為刻到那裡的時候,父皇在想,靈兒長大了會是什麼樣子。她問,那父皇想到了嗎。父皇沒有回答,只是把她抱起來,舉過頭頂,讓她騎在自己肩上。她騎得高高的,能看見窗外的賀蘭山。父皇說,靈兒你看,那是咱們的家。

她把玉佩貼在胸口。玉是溫的,被她的體溫焐了一路,溫潤潤的,像一顆還在跳的心。

山谷裡忽然起了一陣風。輕柔的,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嘆了口氣。風把她髮髻裡那支金釵吹得輕輕晃動,釵尾的“永不離”在她指腹下微微震顫。她抬手按住金釵,感覺到那三個字硌在指腹上,一筆一劃,端端正正。風停了。

她抬起頭,望著那座山。山頂的積雪在夕陽下閃著金光,像父皇抱著她站在窗前時,她看見的那道光。

“父皇,”她輕聲說,“靈兒沒有忘。靈兒回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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