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340章 奉安寄哀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3天前

殿外,李元瑾側過頭,對身側的張福全低聲說了一句。

“去奉安殿。”

奉安殿在太廟東側,是專門用來暫厝在位皇帝己故后妃牌位的地方。殿內很小。只擺了一張供桌,上面點著一盞長明燈。燈油是新添的,火苗細細的,在門風裡輕輕晃動。

厲若昕捧著梁安琪的牌位,一個人走進去。

牌位是黑漆底的,金字:“皇后梁氏安琪之位。”

她把牌位放在供桌上,退後一步,跪下去。

她沒有說話,只是跪在那裡,看著那塊牌位。她想著嫂嫂在鳳儀殿的角落裡抱著承熙的樣子。她想著嫂嫂被帶走那天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裡,沒有恨,沒有怨,只有一句話:“替我看著他們。”

她把頭低下去,額頭觸到冰涼的石磚上。

“嫂嫂,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哥哥做到了。承熙的牌位,今天也會回家。”

她跪在那裡,沒有立刻站起來。她知道哥哥不進來的原因,他欠她的,跪在牌位前夜還不清。他不進來,她就替他跪,替他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跪進這石磚李,替他把那些還不清的債磕在這塊牌位前。她更知道嫂嫂不會怪他,她從來不會怪他。可她這個做妹妹的,得替他來。

她又磕了一個頭,很重。站起來,沒有再說一句話,轉身走出殿門。

奉安殿外,李元瑾站在門口。他沒有進去。他只是拄著龍杖站在門外,看著殿內那一盞長明燈。燈焰在晨風裡輕輕晃動,把他的影子投在門檻上,拉得很長很長。

張福全站在他身後,低聲說:“陛下,進去吧。”

李元瑾沒有動。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盞燈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安琪嫁進宮的那天晚上,紅燭高照,她坐在床沿,鳳冠的珠簾垂在臉前,他伸手去掀簾子時手指在發抖。她抬起頭看著他,笑了一下,說:“陛下,臣妾也怕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說“朕在”。後來他被囚在別苑那間釘死窗戶的屋子裡,每天夜裡聽見風聲,都以為是她在哭。他沒有護住她,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。

他想起在別苑的最後一個晚上,那天夜裡,他靠在牆邊,手裡攥著那盞破兔子燈,忽然想:安琪走的時候,是什麼時辰?她有沒有哭?她最後想的那個人,是不是他?

沒有人回答。

他把手從龍杖上移開,伸出去,手指在門框上輕輕碰了一下。木頭是涼的,和他記憶中她的手指一樣涼。他不敢進去。他欠她的,跪在牌位前也還不清。

他把手收回去,重新攥住龍杖,咯咯作響。

他沒有說話,站了很久後轉過身,對張福全說了一句:“去園寢享殿。”

張福全應了一聲,捧出兩隻新刻的牌位。黑漆底,金字。

一隻刻著:“皇長子元璽之位。”

一隻刻著:“皇子承熙之位。”

皇長子李元璽,仁宗皇帝的長子,罔皇后所出。幼年早夭,未封爵,未賜諡。如果他活著,仁宗皇帝的皇位會傳給他,而不是李元瑾。他這一生所有的命運,都因為一個早夭的兄長而改變。

皇子李承熙,李元瑾的長子,梁安琪所出。還沒來得及取大名,就被那場宮變奪了命。他死在母親懷裡,沒有哭。

李元瑾接過兩隻牌位,龍杖點在青磚上,一步一步往園寢享殿的方向走。張福全在他身側打著燈籠,燈籠的光在晨霧裡暈成一團模糊的紅。

享殿在太廟西側。殿內供著李家歷代早夭的皇子。這些孩子沒有封號、沒有諡號,只有一塊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。有些連名字都沒有,只寫著“李氏男”“李氏女”。

李元瑾走到最裡面,把元璽的牌位放在供桌左側。那是他哥哥。他沒見過元璽。他只聽說過,父皇的長子,罔皇后所出,聰明,早慧,早夭。如果元璽還活著,這把椅子本來不該他坐。他這一生承繼的皇位、承受的命運,都因為這個早夭的兄長而改變。可他從來沒有怨恨過。他只是覺得虧欠,欠元璽一個本該屬於他的人生,欠罔皇后一個本該屬於她的兒子。

他把元璽的牌位放好後,又把承熙的牌位放在右側。一大一小兩個牌位,並排放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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