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371章 麻魁名冊上的第一個名字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7天前

暮色從賀蘭山那邊壓過來的時候,莫鎬謙正在樞密院和諸位大臣商議白羽衛擴編事宜,粉牆上掛著他親手繪製的白羽衛編制圖。

“沙大都督,老夫之前說的那位年輕人,今天老夫將他帶來了。”嵬名令公轉過身,看著身後那個年輕騎兵。

阿勒赤往前邁了一步,單膝跪地。他二十出頭,瘦高個,皮膚曬得黝黑,穿著一件短褐,袖口挽到胳膊肘,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他的弓挎在肩上,弓臂是桑木的,比尋常的弓長出一截。那是克夷門本地養的戰弓,射程遠,力道沉。

“末將阿勒赤,參見沙大都督。”

“起來。”莫鎬謙把他扶起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嵬名將軍說你閉著眼都能追北狄騎兵。到了白羽衛,你的本事,不止你一個人會。你得教會他們。”

“末將遵命。”阿勒赤雙手抱拳,應了一聲。

說話間,議事廳的門被推開。厲若昕站在門口,暮色從她身後湧進來,把她玄色禮服的下襬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。她看了一眼廳內的陣勢,編制圖攤在桌上,炭條擱在案角,老將們或坐或站,空氣裡還殘留著方才那股劍拔弩張的餘溫。

“我來得不巧?”她問。

“正說到麻魁的事。”野利旺榮把蕭奉先的遺刀重新掛回腰間,“兵部那邊今天遞了摺子,說‘女子從軍有違祖制’。”

“祖制。”厲若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走到桌前,低頭看著那張編制圖。她的手指在右下角那幾幅示意小圖上輕輕劃過,斥候在山脊上畫地形,傳信兵舉著令旗站在烽燧頂。“仁宗帝在賀蘭山石棺上刻的那句‘存亡之道,在民不在君’,算不算祖制?黑水城被圍的時候,城裡那些搬滾木礌石的老人和孩子,算不算守城的人?”

她抬起頭,看著野利旺榮。

“麻魁的事,兵部管不著,我會親自去跟陛下說。”

烏雅青從她身後走出來。她穿著一件圓領窄袖戎服,腰間掛著蹀躞帶和沙馳送她的短刀,刀柄上新換的牛筋繩在暮色裡泛著淡淡的黃。她走到桌前,把一份名冊放在編制圖旁邊。

“公主,這是第一批報名的名冊。三十七人。”

厲若昕拿起名冊,翻開第一頁。上面的名字有她認識的:西壁蘭,斡羅垓守將西壁從吉的女兒。有幾個她聽過的:黑水城校場上那些搬滾木的年輕婦人。更多的是她從未見過的名字,從銀州、夏州、靜州來的普通女子,名字後面跟著年齡、籍貫、家裡還有什麼人。

她的手指在西壁蘭的名字上停了一下。烏雅青看見了,低聲說道:“西壁蘭走了好幾天,鞋底磨穿了,腳上全是血泡。去領新鞋的時候,管後勤的老兵說麻魁沒有配鞋。她一句話也沒說,赤著腳在校場上跑完了第一圈。”

厲若昕的手指在名冊邊緣停住了。她低頭看著“西壁蘭”三個字,那墨跡還很新,像是今天早上才寫上去的。她想起西壁從吉,斡羅垓守將。上一世,他帶著斡羅垓西千七百人,守城西十天,城破時嚼著黍餅嚥下最後一口氣。這一世,他的女兒赤著腳跑完了一圈,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所有人:麻魁沒有配鞋,但麻魁有腳。

她把名冊合上,放在案角。

“明天,在演武場,我要看到這三十七個人。每一個人,都給她們配鞋。”

烏雅青抱拳應了一聲。

厲若昕轉過身,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。遠處,中興府的萬家燈火正在一盞一盞亮起來。她忽然想起素心。那天在佛堂夾道里,素心用身體擋住了阿綽的追捕,隔著門板對她說,“公主,奴婢願意的。”願意去死,願意用身體頂住門板,讓阿綽的刀別追上來。她頂住了,她沒有回來。

“沙馳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演武場,我要第一個射靶。”

莫鎬謙站在她身後,沒有說話。他知道她在想什麼。那個會用身體頂住門板的宮女,曾經連刀都握不穩。他伸出手,把她的手從窗臺上拉下來,握在掌心裡。她的手涼得像冰,他把她的手握緊了,用自己的掌心捂著。

校場上,阿勒赤蹲在地上,用一塊磨石磨他的箭鏃。磨石蹭過鐵面,發出極細極尖的聲響。烏雅青走到他旁邊,蹲下來,把自己那把短刀也抽出來,刀鞘擱在膝上。

“你的弓,能讓我看看嗎?”

阿勒赤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把弓從肩上卸下來遞過去。烏雅青接過,掂了掂分量,試著拉了拉弓弦。弓弦很硬,她拉到一半就拉不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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