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204章 心象世界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1個月前

回到酒店己經是傍晚了。

厲若昕刷卡進門,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,整個人仰面倒在床上。床墊很軟,比她宿舍的那張硬板床軟多了,可她躺上去的時候,覺得整個人還在往下沉。

那天夜裡,她做了一個不是夢的夢。

沒有城牆,沒有火光,沒有石室。只有無邊無際的、創世之前的黑。

“有人嗎?”

她喊了一聲。聲音沒傳出多遠就被黑暗吞掉了,連回音都沒有。她繼續往前走。腳步踩在虛空中,每一步都像踏進水裡,有細微的漣漪從腳底往西周盪開,黑暗中泛起一圈一圈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銀白色光暈。光暈只亮一瞬就滅了,像有人在水底點了一根火柴又被按熄。

她看見了一個女人,有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。顴骨比她更高,下巴比她更尖,額角有一道剛結了痂的舊傷。穿著靛藍粗布袍子,袖口磨得起了毛邊,肩頭有一片被弓弦反覆摩擦留下的暗色痕跡。頭髮用素銀簪子綰著,髮髻裡插著一支金釵,釵尾刻著三個字:“永不離”。袍子的前襟上有一片乾涸的血跡,暗紅色的,邊緣己經氧化成了鐵鏽色。那是她自己的血,從肩上那道箭傷滲出來的,在城牆上替沙馳擋箭時留下的。

靈兒。

她站在黑暗裡,手裡沒拿火把,可她的身體自己在發光。

厲若昕停下腳步。她站在離那個發光的自己三步遠的地方。她們對視著。她能看見對方眼睛裡倒映的自己,也是靛藍粗布袍子、素銀簪子、很累很累的眼神。只是她自己身上沒有血。

她聽見另一個聲音從她身體裡緩緩吐出來:“你來了。”

她的嘴唇自己也動了,同樣的三個字:“你來了。”

兩個聲音疊在一起,像兩條溪流匯入同一道河床。

“你是誰?”她問。對面那個女人微微歪了一下頭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。

“你知道我是誰。”

厲若昕確實知道。從她第一次在黑水城摸到那支金釵的那一刻起。不,更早,從她在課堂上看幻燈片裡那幅黑水城遺址的復原圖忽然哭出來,從她小時候在博物館撿到那支仿古髮簪不肯撒手,從她高考那年填志願只寫了考古系一個專業……她就知道。那些不是巧合,是一個靈魂在八百年的輪迴裡反覆敲著同一扇門。

“你是我想象出來的。”她說。這句話她說過很多次了。以前每次從夢裡驚醒她都是這麼跟自己說的:你是考古專業的學生,你懂什麼是潛意識投射,這些畫面是你在黑水城待了三十八天、看了太多出土文物之後大腦自己編出來的。只是想象,只是夢。

站在她對面的靈兒沒有反駁。她伸出那隻握過弓、拉斷過弦、虎口上有一道和她一模一樣的舊繭的手。她把手掌貼在厲若昕的左胸口,按在她心跳的位置上。那隻手是暖的。

“你的胎記。你出生時左肩後面那塊淡紅色的印記,醫生跟你媽說是血管瘤,長大就會消,可它一首沒消。每次你問起來,你媽就說‘生下來就有,不疼不癢的,別管它’。”

厲若昕怔在原地。

“那不是胎記。那是我在黑水城城牆上替沙馳擋箭時留下的傷。箭從這裡射進去。”靈兒的手指從她左肩後面滑到鎖骨下方,“從這裡穿出來。”

她的手沒有離開厲若昕的胸口,那溫度一點一點滲進去。暖暖的,像有人把掌心輕輕覆在一道舊傷上。

厲若昕的膝蓋忽然軟了。她徹底想起了那段記憶。那不只是靈兒的記憶,那是她自己的。

“你沒有要奪我的身體。”厲若昕跪在虛空中,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,“我是你,你是我。從頭到尾,都是一個靈魂。”

靈兒在她面前也跪下來。兩個人面對面跪在虛空中,膝蓋幾乎碰到一起。靈兒伸出手,把她的兩隻手都握住了。那雙握過弓的手,和厲若昕握筆的手,交疊在一起。她虎口上那道被弓弦磨出的舊繭,在厲若昕掌心留下粗糲的觸感。

“我不是附在你身上。我就是你。八百年前你是李靈兒,如今你是厲若昕。名字換了,身子換了,可那個魂,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。我找了八百年,在每一世裡找你。首到這一世,你終於摸到了那支釵。”

靈兒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和厲若昕臉上的淚匯在一起,分不清是誰的。

“你的記憶太重,一個人扛不了。”厲若昕開口了,聲音是啞的,是堅定的。像她在教授辦公室說“我要見這頂鳳冠”時一樣,也像靈兒在金殿上說“白國不能跪”時一樣。兩個人同時開口,聲音疊在一起,疊得分不清彼此:“我們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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