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大哥小時候，也是這樣一雙眼睛。
“好孩子，過來讓姑母看看。”太后招手。
沙馳走上前去，來到太后跟前。
太后拉起他的手，翻過來看看，又翻過去看看。那隻手小小的，指節卻粗，掌心有薄薄的繭子——是練功練的。她捏了捏，骨頭硬邦邦的。
“像，真像。”太后忽然笑了，“叫什麼太后，叫姑母。往後你就住在宮裡，陪姑母說說話，也陪皇帝讀書習武。”
沙馳還沒來得及應聲，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緊接著是一個稚嫩的聲音——
“母后，這就是那個從黑水城來的人嗎？”
沙馳回頭，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站在門口。
她穿著鵝黃色的小襖，頭髮梳成兩個小揪揪，繫著紅頭繩。眉眼精緻得像個瓷娃娃，臉頰圓嘟嘟的，帶著點嬰兒肥。一雙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著他，從上到下，從腦袋到腳尖，看得仔細極了。
太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：“靈兒，別沒規矩。這是你表哥沙馳，往後你們一起讀書。”
靈兒？
沙馳心裡一動。他聽他爹提起過，太后娘娘有個女兒，封號靈汐公主，今年應該……五歲？
他還沒來得及多想，那個小女孩己經走到他面前。
她歪著腦袋看他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你就是從黑水城來的？”
沙馳點點頭。
“黑水城在哪兒？”
“在……在北邊。”
“北邊有多遠？”
“騎馬要……要好些天。”
靈兒皺起眉頭，好像在使勁想“好些天”是多久。她想了半天，沒想明白，就換了個問題：“你會騎馬嗎？”
沙馳又點頭。
“那你會射箭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會爬樹嗎？會掏鳥窩嗎？會捉蛐蛐嗎？”
沙馳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一愣一愣的。他撓撓頭：“我……我都會！”
靈兒愣了愣，忽然“咯咯咯”笑起來。那笑聲又脆又亮，像銀鈴似的，在殿裡盪來盪去。她笑得彎下腰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沙馳呆呆地看著她，不知道她在笑什麼。
太后也笑了，搖搖頭：“這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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