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頭看他，忽然想起多年前，先帝也這樣給她送過花。那時候她還年輕，剛入宮，先帝從御花園摘了一朵牡丹給她，說“這花開得像你”。
如今，先帝不在了。
她低下頭，望著手裡的梨花，眼眶微微發酸。
李元安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深深的，什麼也沒說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著，陪著她。
就像他知道，她需要人陪一樣。
黑水城。
城牆在初秋的陽光下泛著土黃色，城樓上的旌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孩站在城牆上，踮著腳朝南邊望。風很大，吹得他衣裳呼呼作響，他卻站得筆首，像棵小樹似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條通往京城的官道。
“沙馳。”
身後傳來他爹的聲音。
沙馳回過頭，看見沙威大步走來，後頭跟著幾個親兵。他爹穿著甲冑，走路帶風，甲片嘩啦嘩啦響。
“阿爹！”沙馳跑過去，仰著頭問，“你回來了！京城啥樣？皇宮大不大？皇帝長啥樣？”
沙威低頭看他，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：“急什麼？”
沙馳捂著腦門，嘿嘿笑了。
沙威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他看著兒子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又黑又亮，像草原上的星星。
“新皇帝登基了，阿爹派人進京弔唁先帝，順便賀喜新君。”沙威說，“往後，你姑母就是太后了。”
沙馳眨了眨眼：“姑母？就是我小時候抱過我的那個？”
“對。”沙威點點頭，“還有個小公主，比你小几歲，叫靈兒。”
“靈兒......”沙馳唸了一遍這名字，覺得挺好聽的。
沙威站起來，拍拍他的肩：“等你再大幾歲，阿爹送你進京。去看看你姑母，也見見那位小公主。”
沙馳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沙威望著南邊，目光悠遠。
天快黑了，賀蘭山的影子慢慢拉長，把半邊天都遮住了。
沙馳趴在窗邊，望著滿天的星星。一顆一顆數過去，數著數著就亂了。他想起阿爹說的話——姑母，小公主，京城……
“京城……皇宮……小公主……”
他念叨著，慢慢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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