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時分,天還黑著。
沙馳還在睡夢中,被人推醒。
“醒醒,醒醒,沙小將軍,該去御書房陪皇上讀書了!”
沙馳揉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問:“皇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讀書嗎?”
“是的。”那內侍一邊給他遞衣裳,一邊說,“先讀一個時辰,然後去大殿早朝。下朝後,先用膳,再去向太后娘娘請安。下午還有騎射課。”
沙馳聽得一愣一愣的。他接過衣裳往身上套,嘟囔了一句:“當皇帝可真不容易啊!”
內侍沒接話,只是笑了笑。
沙馳穿好衣裳,伸了個大懶腰,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。
等他到御書房時,李元瑾己經在裡頭讀了好一陣了。
屋裡點著好幾盞燈,照得亮堂堂的。李元瑾坐在案前,手裡捧著一本書,正低聲念著什麼。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看見沙馳,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沙馳表弟來了。”
沙馳走進去,按老兵教的規矩要行禮。還沒跪下,李元瑾己經起身走過來,一把扶住他:“快起來快起來,這兒沒外人,用不著行禮。”
他拉著沙馳坐在自己旁邊。
沙馳坐下,環視西周。御書房比他想象的大,西面牆都是書架,架上擺滿了書,一摞一摞的,看得他眼暈。他忽然想起什麼,又往門口看了看。
李元瑾看他那副找人的模樣,會意地笑了:“我那個妹妹,這個時候還在和周公約會呢。她沒那麼早來,要等我下了早朝才會過來。”
沙馳被說中心事,臉微微一紅,低下頭去。
李元瑾笑著拍拍他的肩:“不急,往後日子長著呢。”
太傅進來了。
是個白鬍子老頭,穿著青色的官袍,走路慢悠悠的,像怕踩死螞蟻。他在案前坐下,清了清嗓子,翻開書。
“……子曰: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?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”
老頭搖頭晃腦地念著,唸完一句,講解一句。聲音拖得長長的,像唱戲。
沙馳坐在一旁,眼皮越來越重。他努力睜大眼睛,可那聲音像催眠曲似的,一個字一個字往他耳朵裡鑽,把他腦子攪成一團漿糊。他寧可去校場被摔打一百遍,也不想坐在這裡聽這些聽不懂的話。
“沙馳。”
李元瑾輕聲喚他。
沙馳猛地驚醒,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:“臣在!”
李元瑾忍俊不禁,指了指太傅:“太傅問你,‘君子’是什麼意思?”
沙馳愣了愣,撓撓頭。君子?君子是啥?他想了想,試探著說:“君子……就是好人吧?”
太傅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,把書往案上一拍:“荒唐!君子者,德才兼備之謂也!豈是一個‘好人’能概括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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