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靈兒回頭，看見那兩朵絹花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給我的？”
李元瑾點頭，蹲下來，把那朵粉的別在她的小髻旁邊。他又把那朵紫的別在另一邊，退後兩步看了看，點點頭。
李靈兒抬手摸了摸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哥真好。”
李元瑾捏捏她臉蛋，沒說話。
走到街中段，人越來越多，擠得走不動道。
前頭有人在猜燈謎，圍了一大圈人。那是個綢緞莊門口，掛著幾十盞燈，每盞燈下都垂著一張紙條，上頭寫著謎面。
李靈兒個子小，踮起腳也看不見。
“哥，我看不見。”
李元瑾彎腰把她抱起來，讓她騎在自己肩上。
李靈兒一下子高了，高興得拍手：“看見了看見了！好多燈！”
沙馳站在旁邊，仰頭看著她。她坐在李元瑾肩上，兩隻手抱著他的額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巴咧得老大，露出那顆剛長出來的門牙。
她忽然低頭，正對上沙馳的目光。
“沙馳，你也上來呀！”
沙馳搖頭：“我上不去。”
李靈兒想了想，拍拍李元瑾的頭：“哥，放我下來。”
李元瑾把她放下來。她落地站穩，拉起沙馳的手就往旁邊擠：“那邊有賣糖人的，我們去看看！”
賣糖人的攤子前頭圍了好些孩子。
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藝人站在一個小爐子前，攪動銅鍋裡熬著的糖稀。爐子是黃泥糊的，灶眼黑漆漆的，火苗舔著鍋底。他穿著件打了補丁的棉襖，袖口挽著，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，青筋一根根凸起來。
熬了一陣，他拿起一隻勺子，從銅鍋裡舀出一勺糖稀，手腕一抖，糖稀拉成一條細線，落在面前的一塊石板上。那石板磨得光溜溜的，泛著油光，也不知用了多少年。
手腕再一抖，細線拐了個彎，又拐了個彎。
他的手不停地動。手指頭粗粗的，關節突出，可靈活得很，像會跳舞似的。
沒多久，一隻蝴蝶出來了。翅膀薄得透光，翅膀上的花紋一絲一絲，清清楚楚。觸鬚細細的兩根，微微翹著，跟真的似的。
孩子們發出一片驚歎聲。
李靈兒看得入神，眼睛一眨不眨。老藝人抬頭看她，笑了，露出幾顆豁牙：“小姑娘，想要畫個什麼圖案呀？”
李靈兒想了想，指指沙馳：“照著他畫一個。”
老藝人看看沙馳，又看看她，眯著眼端詳了一會兒，點點頭：“成。”
他又舀了一勺糖稀，手腕開始動。這回他做得慢些，一邊做一邊看沙馳，看兩眼，手動幾下，再看兩眼，再動幾下。
糖稀在他手裡翻飛。先是一個圓圓的腦袋，然後是身子，然後是兩條腿。他拿根細竹籤，在腦袋上點兩點，那是眼睛。又拿根更細的，在眼睛下頭劃一道，那是嘴。最後用一點點紅色的糖稀，在腮幫子上點兩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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