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兒滿意地笑了，從他懷裡掙下來，跑去找沙馳玩了。院子裡傳來她的笑聲，咯咯咯的，跟小鳥似的。
李元瑾站在原地，抱著那盞燈，看著妹妹跑遠的背影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，照得滿院子亮堂堂的。桃花瓣兒落在青石板上，鋪了薄薄一層粉。遠處，賀蘭山的輪廓在陽光裡清晰起來，山頂的雪閃著金光。
他忽然想起父皇臨終前說的話。
那時父皇躺在榻上，臉瘦得只剩一層皮，手卻還用力地拽著他的手腕。父皇說：“護好你妹妹。她是你親妹妹，是父皇最放不下的人。還有你母后，別讓她受委屈。你是皇帝了，你得扛著。”
他把燈抱緊了些。
“父皇，”他在心裡說，“兒臣記住了。”
慈寧殿裡，太后一個人坐著。
她面前擺著一盞茶，早就涼了，她也沒喝。
昨兒晚上李元安的話，還在她耳朵邊上轉。
“若有一日，朝臣們請立新君，您……會站在哪一邊？”
她閉上眼睛。
先帝的臉浮上來，又散下去。元瑾的臉浮上來，小小年紀就當了皇帝，天天早起批摺子，晚上還要讀書，瘦得下巴都尖了。靈兒的臉也浮上來，扎著兩個小揪揪，見了她就撲過來喊“母后”。
她睜開眼睛。
窗外，賀蘭山還立在那兒，跟先帝在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“太后娘娘，”貼身宮女小心地湊上來，“您一宿沒睡，歇會兒吧。”
太后搖搖頭。
“去打聽打聽，”她說，“陛下今兒個在做什麼。”
宮女應了一聲，退下去。簾子晃了晃，又靜下來。
太后繼續望著窗外。
佛珠還在捻，“嗒、嗒、嗒”，一下一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
也許什麼都沒想，也許想得太多了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照在她臉上，照出眼角細細的紋路，照出鬢邊幾根白髮。她才三十出頭，可看起來己經老了。
遠處，隱隱傳來靈兒的笑聲。
她聽了聽，嘴角浮起一絲笑，很快又消失了。
越王府。
李元安坐在書房裡，手裡捏著一塊玉。那是他父親的遺物，青白色的，雕著雲紋，中間有一道血沁，暗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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