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殿裡，太后一個人坐著。
她手裡攥著那串蜜蠟佛珠，捻得飛快，“嗒嗒嗒嗒”，像雨點打在瓦上。
李元安站在她面前，垂著眼，不說話。
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鳥叫。廊下的鸚鵡又叫了一聲：“來人吶！來人吶！”
太后手一抖，佛珠差點掉下來。
“是誰？”她問，聲音發緊。
李元安抬起頭，看著她。他的目光平靜得很，像一潭死水，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“臣沒看清。”他說，“但臣追出去的時候，看見假山那邊有兩個影子。”
太后手裡的佛珠停了。
“兩個？”
“一男一女。”李元安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小的。”
太后閉上眼睛。
她不用問也知道是誰。
宮裡這麼大的男孩女孩，只有那兩個——沙馳和靈兒。
“太后，”李元安往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“這件事，不能善了。”
太后睜開眼，看著他。
李元安迎著她的目光，不躲不閃。
“太后想想，那孩子要是把看見的說出去，會是什麼後果？滿朝文武會怎麼說？天下百姓會怎麼傳？先帝的顏面往哪兒擱？陛下的臉往哪兒放？”
他每說一句，太后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“更別說，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臣這些年為太后做的事，件件都能要了臣的命。臣死不足惜，可太后您呢？您往後怎麼辦？靈兒公主往後怎麼辦？”
太后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靈汐殿的方向，隱約傳來笑聲，咯咯咯的，像小鳥。
那是靈兒的聲音。
她攥緊窗框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“你要怎樣？”她問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李元安走到她身後，站定。他不急著說話，只站著，站了一會兒，才開口。
“臣要那孩子閉嘴。”李元安眼神凌厲，做了一個“殺”的動作。
太后轉過身，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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