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沙馳走了以後,羅太后愈發喜歡抄唸佛經。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李元安從哪弄來了一套《轉女身經》送給羅太后,深得她的喜歡,日日都在佛堂抄譯。
李元瑾步入佛堂時,她剛剛抄完一小段經,抬頭看他:“陛下,今天怎麼有時間來看望哀家了?”
李元瑾上前行禮,“每日來探望母后,這是兒臣應盡的孝道。母后近來身體可還安康?”
“陛下有心了,陛下乃一國之君,當以國事為重。”羅太后看了一眼李元瑾,繼續埋頭抄經。
“母后,兒臣有一事想向母后稟明。”
“說吧。”
“今日越王世子上表求封爵位。”
“哦?”聽見‘越王世子’,羅太后眉頭略微揚了一下,“陛下是怎麼回的?”
“兒臣,兒臣拒絕了越王世子的請封。”
羅太后握筆的手停住,一滴墨滴在了紙上。她抬頭看向李元瑾,撞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母后,兒臣以為,越王世子未曾在朝建功立業,現在封爵,未必是個合適的良機。所以,兒臣自作主張,封了他一個甘州王,讓他去甘州好好打理府衙,待建功立業後,兒臣自當封他爵位,亦能堵住悠悠眾口。”
“陛下大了,自有陛下的決斷,不用事事都與哀家彙報。”羅太后放下筆,轉身走向內室,背對著李元瑾,做了一個揮手的動作,“哀家今日抄得有些睏乏,要休息了,陛下先回吧。”
李元瑾目送羅太后走入內室後離開。
待李元瑾離開後,羅太后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,嘴裡卻喃喃自語道:“這哪裡是升,分明就是貶謫。到底是那日的事在他的心裡落下了根啊。”
良久,她轉身對身邊的嬤嬤說,“去打聽打聽,甘州那邊,缺什麼。”
周嬤嬤應了一聲,退下去。
五天後,一隊人馬從興慶府出發,往甘州方向去了。車上裝的是上好的茶葉、絲綢,幾箱從宮裡撥出來的名貴藥材,還有一封太后密函。
甘州在河西走廊西端,再往西就是沙漠。
李元安赴任那天,沒有官員來送。只有幾個家僕,挑著幾擔行李,跟著他那輛灰撲撲的馬車,出了城門。
馬車走了三天,到了甘州。
那城比興慶府小得多,城牆是土夯的,有些地方塌了,也沒人修。街上的人少,店鋪也少,連叫賣聲都聽不見幾聲。
李元安站在城門口,看著那破敗的城牆,看著那些穿著破舊衣裳來來往往的人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可他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“甘州王。”他輕聲念著這幾個字,唸了一遍,又念一遍。
然後他轉身,走進城門。
兩天後,太后遣人送往甘州的東西到了甘州王府門口。
李元安站在門口,看著那些箱子一箱一箱抬進來,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“太后娘娘念著王爺呢。”押運的內侍笑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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