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親自把她扶起來，說“往後就是一家人了”。
野利藏珠抬起頭，笑了笑。那笑容溫婉極了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。
可靈兒看見了她的眼睛。
那眼睛在笑，可那笑沒到眼睛裡。眼睛裡頭有什麼東西在轉，轉得很快，快得讓人看不清。像深井裡的水，看著平靜，可你不知道底下究竟藏著些什麼秘密。
靈兒想起沙馳曾經說過的話。
“我爹曾跟我說，看人要看眼睛。嘴會騙人，眼睛不會。”
她的眼睛……靈兒越想，越細思極恐。
張德海在邊上急得首搓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公主，您要不……先去偏殿歇著？等太后這邊忙完了，奴才再去請您？”
靈兒沒理他。
她站在那兒，從門縫裡繼續看。
只見母后拉著野利藏珠坐下，壓低聲音說話。靈兒聽不清她們說什麼，只看見野利藏珠不停地點頭，臉上始終掛著那副溫婉的笑。
看著看著，野利藏珠忽然抬起頭，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就那麼一眼。
那目光從門縫裡穿過來，正好撞上靈兒的眼睛。
靈兒渾身一僵。
野利藏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立刻移開了，好像什麼都沒看見。可那一瞬間，靈兒清清楚楚地看見，她嘴角的笑意，又深了一分。
那笑容，讓靈兒後背發涼。
她往後退了一步，退到廊柱後頭。
心口跳得厲害。
那個人看見她了。她知道。
可她並沒有告訴母后，也沒有戳穿，只是詭異地笑了笑，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。
靈兒攥緊拳頭。
這個女人，比她想象中還要難纏。
太后又說了幾句什麼，野利藏珠站起來，行禮告退。她往外走的時候，腳步很輕，裙角在門檻上輕輕拂過，一點聲音也沒有。
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停了一下。
靈兒站在廊柱後頭，沒動。
野利藏珠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側了側臉，嘴角翹了翹，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那笑容，靈兒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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