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,”他開口,聲音低低的,“張樞密今天找侄兒說話了。”
太后手裡的筷子頓了頓。
“說什麼?”
“說侄兒不該往戶部、兵部跑。”李元安低著頭,看著面前的碗,“說侄兒是甘州王,管好甘州的事就夠了。”
太后沒說話。
李元安抬起頭,看著她。
“太后,侄兒不懂。侄兒只是想多瞭解些朝中事務,往後也好為太后分憂。怎麼到了張樞密嘴裡,就成了偷偷摸摸?”
太后捻著佛珠,一下一下。
“張元這個人,”她慢慢說,“是先帝留下的老人。脾氣倔,說話首,可心是好的。”
李元安點點頭。
“侄兒知道。侄兒不是怪張樞密。侄兒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些,“只是替太后委屈。”
太后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太后是六宮之主,是先帝的皇后。可朝中的事,太后說不上話。陛下那邊,有張元那些人圍著,太后的話也傳不進去。”李元安看著她,眼眶微微發紅,“侄兒看著,心裡憋屈。”
太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她問。
李元安站起來,走到她跟前,跪下。
“太后,”他說,“侄兒想替太后分憂。朝中的事,侄兒去打聽,去辦。太后有什麼話,侄兒去傳。太后想用什麼人,侄兒去安排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太后只要坐在慈寧殿裡,捻著佛珠,等著好訊息就行。”
太后看著這張經常在自己面前晃悠的臉,忽然覺得有些陌生起來。
她想起先帝在世時說的話:“皇后,元安那孩子……你離他遠些。”
可她沒聽進去。只當是先帝糊塗了,說的是胡話。
現在想來……
“你起來吧。”她說。
李元安站起來,垂著眼,等著。
太后捻著佛珠,捻了很久。
“張元那邊,”她終於開口,“你先別招惹他。那人脾氣倔,惹急了不好收拾。”
李元安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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