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”不高興的時候，羅太后總是用‘陛下’二字稱呼他，“帝王家的婚事，從來都沒有順著自己的心意來的。”
“可是，兒臣這一次想順著自己的心意選。”
殿裡安靜下來。
太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行。”她說。
“母后——”
“哀家說了，不行。這事，由不得你做主。”太后打斷他，聲音不高，卻像石頭砸在地上，又重又實，“只有野利家的姑娘，才是最合適的人選。梁家那位，如果你實在喜歡，等大婚後再納入宮來，給個妃位便是。”
李元瑾站起來。
“母后，梁家怎麼不合適？梁太傅是兒臣的恩師，為人正首，從不結黨——”
“不結黨？”太后也站起來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知道朝裡多少人叫他‘梁師’？你知道那些門生私下裡怎麼議論？‘梁師一言，朝堂皆動’——這話傳到哀家耳朵裡，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
李元瑾臉色變了。
“那是流言蜚語，不足為信。”
“流言蜚語？”太后冷笑一聲，“元瑾，你是皇帝，你不懂這些。哀家在宮裡住了三十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那些話，有風才能傳。沒風，傳不起來。”
李元瑾攥緊拳頭。
他忽然想起一個人。
“母后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些話，是誰跟您說的？”
太后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是甘州王李元安吧？”李元瑾一字一句地說，“野利藏珠，只怕也是他推薦的吧？”
太后臉色一變。
“放肆！”
李元瑾不退不讓，迎著她的目光。
“母后，兒臣想問您一句——朕的婚事，為何要他李元安來定？”
殿裡像被抽空了所有的聲音。
太后看著他，看著他眼睛裡的東西。那東西她沒見過——不是委屈，不是憤怒，是一種她從沒在兒子臉上見過的……堅硬。
“元瑾，”她的聲音軟下來，“哀家是為你好。”
“為我好？”李元瑾苦笑了一聲，“母后，您總是說為我好。可您有沒有想過，兒臣想要什麼？”
太后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母子倆對視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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