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秀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九。
這個訊息是素心從御膳房的小內侍那兒聽來的，據說太后發了話，這次選秀要辦得體面些，宗室命婦都要進宮觀禮。素心把這些話學給靈兒聽的時候，靈兒正對著銅鏡發呆。
“公主，您聽見了嗎？” 素心湊過來，“三月初九，選秀。”
靈兒從鏡子裡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素心急了：“公主，您就不著急？萬一太后真把那野利家的姑娘塞給陛下……”
“急有什麼用？” 靈兒把玩著手裡的金釵，釵尾的 “永不離” 三個字被她摸得發亮，“母后那邊，我的話頂什麼用？”
素心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靈兒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，御花園裡的桃花開了滿樹，粉的白的，熱熱鬧鬧的。有宮女從樹下走過，笑聲隱隱約約傳過來。
“但，我也有我的辦法。”“走吧，去瓊林苑。”
甘泉宮瓊林苑中，百花競放，春意正濃。
然而，縱使這滿園春色，卻也敵不過苑中那三十六道青春身影——自去歲冬至下詔選秀，歷經海選、初選、複選層層淘汰，最終脫穎而出的三十六名秀女，今日將在瓊林苑中迎來最後一關：太后親自主持的“三藝大比”。
這場比試，將決出白國的皇后。
而這也正是數月前靈兒向太后敬獻的“妙計”——她原以為，只要給梁安琪一個公平較量的機會，母后就不得不服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母后答應這個方案時，嘴角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。
那笑容，李元安看見了。
“太后高明。”那日從慈寧殿出來後，李元安低聲道，“三藝大比，勝者立後——可這規矩，本就是太后定的。規矩怎麼比，比什麼，誰來評判，還不是太后說了算？”
太后沒接話，只是捻了捻佛珠。
辰時三刻，鐘鼓齊鳴。
羅太后乘坐鳳輦，緩緩進入瓊林苑。太后今日一身絳紫色鳳紋禮服，端坐於苑中搭建的綵樓之上，目光如寒潭般深邃。
在她身側，坐著年輕的皇帝李元瑾。
皇帝今年二十七，眉目清俊，此刻他面色緊繃，目光不時掃過苑中那三十六名秀女，首到見到那個月白身影，眉頭才微微舒展——可那舒展只是一瞬，因為他知道，今日的勝負，不由他說了算。
“皇帝今日有心事？”羅太后淡淡開口，並未回頭。
李元瑾微微欠身：“回母后，兒臣只是在想，這三十六人，個個都是千里挑一的淑女，無論誰勝出，都是我白國之福。”
羅太后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無論誰勝出？
這話說得巧。可她心裡清楚，今日無論誰勝出，結果都不會變。
綵樓之下，三十六名秀女按姓氏筆畫排列，分列兩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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