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——三藝大比,正式開始!”張德海尖細的嗓音迴盪在瓊林苑中。
“第一藝,書法。”
三十六張書案在苑中一字排開,筆墨紙硯俱己齊備。題目是抄錄《女誡》第一章,限時一炷香。
秀女們紛紛落座。
野利藏珠落座之後,並未急著下筆。她悄悄側目,看向梁安琪的方向——只見那女子研墨完畢,提筆蘸墨,落紙如雲,一筆一畫,從容不迫。那字型竟是顏體——端莊雄偉,氣勢開張,全然不似尋常閨閣女子的娟秀柔媚。
野利藏珠咬了咬唇,低頭開始書寫。她自幼習字,師從名手,一手簪花小楷亦是不俗。
香火點燃。
苑中只聽得見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。
香火燃至一半,變故突生。
“啊——”一聲驚叫,眾人望去,只見梁安琪身邊的秀女張氏,衣袖不知怎的碰到了硯臺,墨汁西濺,半數灑在了梁安琪剛剛寫就的紙上。
滿苑皆驚。
那張氏嚇得臉色慘白,連連賠罪:“我不是有意的,我真的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梁安琪低頭看那紙,半幅墨跡淋漓,己經無法辨認。她抬起頭,目光平靜,先扶住張氏顫抖的手:“無妨,不必驚慌。”
然後,她轉向一旁的內侍,輕聲問道:“請問公公,可否另取一張紙?”
內侍為難地看向綵樓之上。
羅太后面無表情,只吐出兩個字:“規矩如此。”
——只有一炷香,只有這一張紙。
野利藏珠垂下眼簾,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然而梁安琪並未慌亂。她將那張汙損的紙輕輕揭起,翻轉過來——背面是乾淨的!
眾人這才看清,原來她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紙,紙質厚實堅韌,兩面皆可書寫。只是尋常人書寫,多用正面,誰會想到用背面?
梁安琪提筆,在紙的背面重新落墨。這一次,她寫得更快,卻絲毫不亂。香火燃盡的那一刻,她正好寫下最後一個字。
三幅作品呈上彩樓。
羅太后親自評閱。她一張一張看過去,看到梁安琪的字時,目光頓了頓——即便寫在背面,依然筆力千鈞,顏筋柳骨,氣象儼然。
可她什麼也沒說。
“太后娘娘,您看這第一藝……”張德海小心地試探。
羅太后捻了捻佛珠,緩緩開口:“野利氏的字,簪花小楷,工整秀麗,頗見功底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樑安琪,又補了一句:“至於梁氏——字是好字,只是這用紙背面,終究不合規矩。第一藝,野利氏勝。”
滿苑譁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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