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不喜歡我，我再好也沒用。”她說，“可太后不喜歡我，我還是得做好這個皇后。”
“因為有人喜歡我。”
她想起今天綵樓上的那一幕——皇帝跪在太后面前，眼眶泛紅，渾身發抖。那不是為自己，是為她。
從那一刻起，她就知道，這輩子，值了。
慈寧殿裡，羅太后一個人坐著。
案上擺著兩首詩，並排放著。野利藏珠的，梁安琪的。
她看著那兩首詩，看了很久。
野利藏珠的詩，寫的是“佔盡春風”。梁安琪的詩，寫的是“不向東風低此身”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，苦得像嚼了黃連。
“‘不向東風低此身’......”她輕聲念著，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她輸了。
輸給了一個二十歲的丫頭，輸給了一首她不得不認的詩，輸給了滿朝文武的眼睛，輸給了她親手定下的規矩。
可她不甘心。
她捻著佛珠，捻得越來越快。
窗外，賀蘭山的影子在月光底下靜靜地趴著。
她望著那個方向，望著那個看不見的黑水城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先帝抱著剛出生的靈兒，站在窗前說：“靈兒，你記住，那是賀蘭山。咱們白國的根，就在那山下頭。”
如今，靈兒長大了，要護著她哥哥喜歡的人了。
可她這個做母后的，卻站在了女兒的對立面。
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哀家盡力了。”她輕聲說，“盡力保住這個國，盡力保住這個家。”
“至於他們恨不恨哀家......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
靈汐殿裡，靈兒抱著那西匹小木馬，縮在床角。
素心站在一旁，不敢說話。
今天的事，她都看見了。太后怎麼偏袒野利藏珠，怎麼在最後一刻還要塞一個宸妃進來。
她以為公主會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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