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,我和將軍在現代重逢》第55章 宮闈暗涌(1)(1)

作者:黎家蓓蓓·1個月前

立春過後沒多久,李元瑾就病了。

起初只是幾聲輕咳,早朝時咳兩下,批摺子時咳兩下,誰也沒當回事。梁安琪讓太醫院送了潤肺的湯藥來,他喝了,咳得輕些,便撂開手,繼續忙他的。

可那咳嗽像紮了根似的,怎麼也不肯走。

西月裡的一天,早朝剛開到一半,李元瑾忽然劇烈地咳起來。他捂著嘴,想壓下去,可那咳嗽一陣緊似一陣,震得他整個人都在抖。殿上的大臣們跪了一地,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
張元抬起頭,望著御座上那個咳得首不起腰的年輕皇帝,心裡驟然一緊。

他想起先帝。

先帝最後那幾年,也是這樣咳的。

李元瑾的病,是從那之後才被人真正當回事的。

太醫院的人每天進進出出,診脈、開方、熬藥,忙得腳不沾地。可那些藥喝下去,病卻不見好。梁安琪問太醫,太醫只是搖頭,說“積勞成疾,需靜養”。

靜養。

她何嘗不知道需要靜養?可他是皇帝,是白國的天,天塌了,他怎麼養?

五更時分,天還沒亮透。

鳳儀殿內燭火通明,銅爐裡燃著安神的沉香,青煙嫋嫋,卻驅不散殿內那股壓抑的沉悶。

梁安琪坐在榻沿,一夜未闔眼。

月白寢衣沾了些夜露的涼意,素銀簪挽著的髮髻鬆了幾縷,貼在汗溼的鬢角。手裡端著的藥碗凝著一層褐色藥漬,苦杏仁的澀味漫在空氣中,藥汁涼得沁手,她卻不敢去熱——方才李元瑾咳得厲害,好不容易才睡熟,她怕銅壺碰響的聲音,擾了他這難得的安睡。

榻旁的小搖床裡,西個多月大的小承熙,此刻呼吸均勻,睡得正香。梁安琪每隔一會兒就要扭頭看一眼,伸手輕輕晃一晃搖床,像是在確認他還在。

李元瑾躺在軟榻上,臉色蒼白如紙,眼窩深陷,平日裡那雙沉穩銳利的眼睛緊閉著,眉頭微蹙,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壓抑的輕喘。他本就因北狄戰事耗盡心神,戰後又馬不停蹄處理朝政、安撫宗室,連日操勞,終是積勞成疾,一病不起。

梁安琪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他微涼的臉頰,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她嫁給他三年,見慣了他君臨天下的威儀,見慣了他運籌帷幄的從容,卻從未見過他這般脆弱無力的模樣。

殿外長廊拐角,兩個值夜的官員正藉著廊下燈籠的微光竊竊私語。吏部郎中壓低聲音,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玉佩:“聽說陛下昨夜咳得整宿沒歇,太醫院的人守到天明,藥石似是不大見效。”

御史中丞眉頭緊鎖,往鳳儀殿方向瞥了一眼,聲音壓得更低:“帝王龍體欠安,朝堂怎能一日無主?張樞密雖暫代理政,可甘州王那邊……你沒見他今早遞的奏摺,字字句句都在打探邊軍排程,心思昭然若揭。”

吏部郎中瑟縮了一下,慌忙擺手:“噤聲!這話要是傳出去,咱們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。只是……萬一陛下身子拖垮了,小皇子還未滿週歲,這江山……”

話音未落,一陣風過,兩人齊齊閉了嘴,躬身匆匆離去,只留下宮燈在風中輕輕搖晃,光影在青磚上晃出不安的弧度。

鳳儀殿內,李元瑾忽然低咳了幾聲,眉頭蹙得更緊,像是被殿外的聲響驚擾。梁安琪連忙放下藥碗,伸手輕輕順著他的脊背,動作輕柔。“陛下,再睡會兒,天還沒亮呢。” 她的聲音極輕,落在他耳邊。

李元瑾緩緩睜開眼,眼神昏沉,看見她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還未來得及擦去。

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勉強牽了牽嘴角說道:

“哭什麼?”聲音卻沙啞得不像樣子,“朕沒事。”

“您騙人。”她說,“您都瘦成這樣了,還說沒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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