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別動。”她輕聲說，“臣妾去迎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剛掀開簾子，就看見羅太后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她身著一身深紫繡鳳紋常服，步態端莊，眉宇間帶著幾分平日裡少見的焦灼，目光一落在御座上的李元瑾身上，便凝住了。
“陛下如何了？”太后的聲音比平日裡沉了幾分，少了幾分威嚴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“回母后，陛下這會剛醒，咳勢稍緩。”梁安琪起身行禮，姿態恭謹，“太醫院開了安神湯藥，剛溫好，正等著陛下醒後服用。”
羅太后沒有多問，輕嘆了一聲，轉身對梁安琪道：“陛下身子要緊，你要格外留心照顧好他。”
“兒媳謹記母后教誨。” 梁安琪垂首應道。
羅太后點了點頭，看向李元瑾。
李元瑾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被她伸手按住。
“坐著吧。”太后的聲音淡淡的，聽不出情緒，“都病成這樣，就別行禮了。”
李元瑾看著她，看著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，看著她鬢邊那幾根新添的白髮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“母后怎麼來了？”他問。
“哀家來看看你。”太后在旁邊坐下，捻著手裡的佛珠，“聽說你病了這些日子，也不見好轉，哀家放心不下。”
梁安琪站在一旁，垂著眼，不敢說話。
太后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李元瑾。
“太醫怎麼說？”
“積勞成疾，靜養即可。”李元瑾說。
太后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好養著。”她說，“邊境事務可有妥帖安排？”
“己囑張元暫代，母后放心。”
羅太后點點頭，“朝堂之事，既然己有張元暫代，你暫且放一放。國事再大，也大不過龍體。”
李元瑾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“皇后，好好伺候陛下。”她說。
梁安琪屈膝：“是。”
羅太后又看了一眼李元瑾，終是沒再多留，轉身離去，殿門被內侍輕手輕腳合上，隔絕了殿外的寒意。
皇城北門外的僻靜道上，兩匹黑馬並肩而行，馬蹄踏在地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嗒嗒”聲。
李元安身披藏青色大氅，帽簷壓得極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聲音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：“野利將軍，陛下病重的訊息，如今朝中大半官員都己知曉。這正是咱們的機會。”
野利波仁一身戎裝未卸，甲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，他勒住馬韁，沉聲道：“甘州王的意思是？邊軍排程權，太后那邊還沒鬆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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