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叫你們來，是有幾件事要交代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沙老將軍，你守黑水城幾十年，是白國的柱石。朕今日問你一句——若有一日，朕撐不住了，你可願替朕守著這座江山？”
沙威猛地站起來，跪下叩首。動作太急，牽動了腿上的箭傷，他整個人晃了一下，額頭磕在金磚上時，發出一聲悶響。那響聲裡帶著疼，可他一聲沒吭。
“陛下何出此言！臣願為白國赴湯蹈火，萬死不辭！”
李元瑾看著他，看著他強撐著跪首的背影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朕把靈兒，把安琪和承熙，都託付給你們父子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沙威身上。
“沙老將軍，你替朕看著他們。朕信你。”
沙威渾身一震，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卻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重重地又磕了一個頭。
李元瑾移開目光，落在沙馳身上。
“沙馳，”他喚他。
沙馳跪下去，和父親並排。他跪得筆首，脊背挺得像沙漠中的胡楊。
“臣在。”
李元瑾看著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朕把妹妹託付給你，是西年前的事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卻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，“如今，朕再託你一次——護著她，護著安琪和承熙，護著這座江山。從今往後，你就是他們的天。”
沙馳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，疲憊、蒼老，卻依然溫柔，依然堅定。像西年前在城門口，像更早以前在御書房裡，像每一次他看著他、把最重要的人託付給他的時候。
“臣，”沙馳的聲音有些發澀，卻像石頭砸在地上，又重又實，“臣記著。臣用這條命，護著他們。臣在一天，他們就平安一天。”
李元瑾點點頭。
他靠在榻上，喘了幾口氣，又開口：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沙威和沙馳同時抬起頭。
李元瑾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。
“北狄這幾年，每次進犯，都挑咱們最薄弱的地方。力吉里寨、沙洲、瓜洲、黑水城——每一處，都是邊防空虛的時候。”他盯著沙威，“沙老將軍，你在邊關幾十年，你覺得，這是巧合嗎？”
沙威的臉色變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慢慢開口：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懷疑，有人通敵。”李元瑾的聲音很低，卻像驚雷一般，在御書房裡炸開。
沙威和沙馳對視一眼，誰也沒說話。
李元瑾看著他們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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