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大人，”他走到書案前，壓低聲音，“老夫今夜來，是想問一件事。”
張元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沙威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問：
“當年烏雅肅的案子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張元的臉色變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沙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然後他慢慢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把窗子關嚴實了，又走回來，在沙威對面坐下。
“沙將軍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驚著什麼，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沙威看著他，目光如炬。
“陛下讓老夫查一件事。”他說，“北狄這幾年每次進犯，都挑咱們最薄弱的地方。陛下懷疑，有人通敵。”
張元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烏雅肅。”沙威打斷他，“他死得太快了。快得讓人來不及問一句話，來不及翻一頁卷宗。”
張元沉默著，手指在案上輕輕叩著，一下一下的。
過了很久，他忽然開口：
“沙將軍，你可知道，當年烏雅肅的案子，是誰主審的？”
沙威盯著他。
“甘州王。”張元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李元安。”
沙威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張元站起來，走到牆角，從暗格裡取出一個檀木匣子。那匣子不大，巴掌見方，漆面己經有些斑駁，像是放了很久。他開啟匣子，從裡頭取出一疊泛黃的紙，放在沙威面前。
“這是當年刑部的卷宗抄本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老夫留了一份。”
沙威低頭看去。那些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，有口供，有證詞，有結案陳詞。他翻了幾頁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烏雅肅的供狀，只有這一頁？”他問。
張元點點頭。
“只有這一頁。”他說，“可你看這頁上的字跡，和前面的審訊記錄，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？”
沙威仔細看了看，搖搖頭。
“不一樣。”
張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。
“老夫查了三年。”他說，“這頁供狀，是甘州王府的幕僚代筆的。烏雅肅從頭到尾，沒有親筆畫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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