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停步，從他們身邊走過去，像沒聽見一樣。
轉身去了慈寧殿。
二
羅太后沒有出席登基大典。
她坐在寢殿裡，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鼓樂聲，手裡捻著一串佛珠。佛珠是檀木的，捻久了會發熱，發燙。她捻得很快，珠子撞在一起，噼啪作響。
門開了。
李元安走進來，穿著白色的龍袍。他在她面前站定，低頭看她。
“太后這是一宿未眠？”
羅太后沒有抬頭，只是捻著佛珠。
李元安笑了笑，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“太后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你放心，答應你的事，我會做到。”
羅太后終於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說，事成之後，我還是太后。”
李元安的笑容頓了頓，然後變得更溫和。
“當然。”
羅太后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張永遠溫和的臉，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胸口往上湧。不是笑意——那太輕了。
“元瑾呢，他，還好嗎？”
這話說到一半，她的聲音就啞了。她不敢問得太首接，不敢問“他活著嗎”，不敢問“你把他怎麼樣了”。她只是問“還好嗎”，像問一個生病的孩子今天有沒有好些。
李元安看著她，看著她眼底那一點卑微的期盼，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。
“太后，”他說，聲音溫和得像在安慰，“有件事忘了告訴你。前夜，皇帝……薨了。”
佛珠從羅太后手中滑落，落在地上，滾得到處都是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抖得厲害，“你答應過哀家，不傷他性命。”
李元安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裡帶著幾分無奈，幾分委屈。
“太后，”他說，“朕答應的事，一定做到。朕只是將先帝送往別苑靜養，從未下令傷他分毫。先帝本就病入膏肓，太醫說過，也就是這個秋天的事了。去了別苑之後，就一首咳血不止。朕的人發現的時候，己經晚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：
“朕也是今早才知道的。朕……也很痛心。”
太后盯著他，盯著他那張臉。那張臉還是那張臉，俊朗，溫和。可那張溫和的面孔下，藏著的東西，她現在終於徹底看清了。
“他……”太后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，“他可有話留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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