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太后打斷她，聲音有些啞。她擺了擺手，“你下去吧。”
宮女遲疑了一下，躬身退出去。
簾子落下來，殿裡又只剩她一個人。
她坐在榻上，沒有躺下。不知道為什麼，她不想躺下。好像躺下去，就會錯過什麼似的。錯過什麼？她不知道。可那種感覺盤在心裡，說不清，道不明，像一根細針，紮在什麼地方，不疼，就是讓人不得安生。
她想起那個夢。
還是想不起來。只記得那幾聲喊——不是喊“母后”，就是喊。喊什麼？喊誰？她想破了頭也想不起來。
可那聲音……
她忽然攥緊了被角。
那聲音，像極了那個人小時候。
那時候他才三西歲，夜裡貪玩跑出去，天黑透了還不回來。她舉著燈到處找他，找到後殿的廊子底下，看見他蹲在牆角，蹲成一團小小的影子。她喊他，他回過頭來，臉上掛著淚，喊了一聲——
喊了一聲什麼？
她忽然閉上眼睛。
殿外起風了。風從窗縫裡擠進來，嗚嗚地響，把燭火吹得晃了幾晃。
她睜開眼，望著那簇燭火。火苗晃啊晃的，像是要滅，又沒有滅。
她就那麼望著，一動也不動。
半晌，她低聲開口，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——
“瑾兒……”
沒有人應她。
殿外只有風，嗚嗚地響著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過來。
（作者有話說：在李元瑾下線的時候，聊一聊為什麼我會在李元瑾這個人物身上花了這麼多心思，寫了這麼大一篇幅？
致我心中的白月光：李元瑾
李元瑾下線的時候，我擱下筆，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，很久沒有動。
窗外什麼也沒有。沒有賀蘭山，沒有中興府，沒有那盞歪歪扭扭的兔子燈。可我就是望著，望著，好像這樣就能望見那個穿著月白寢衣的年輕皇帝，站在城樓上，望著北邊的方向。
我知道他遲早會有這麼一天。
從動筆的那一刻就知道。
可真的寫到那一章的時候，我的手還是抖了。
歷史上，他只有寥寥幾句：守成之主，在位十西年，年三十，無子嗣。乾巴巴的，冷冰冰的，像一塊被風沙磨平的石碑。
可在我心裡，他不是隻有那幾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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