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回應。
只有殿外沙馳的嘶喊聲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急。
那個姓周的副將把孩子放在地上。就那麼放在地上，像放一件不要的東西。
大紅襁褓散開了，露出那張小臉。
臉還是那張臉，皺巴巴的，紅彤彤的。眼睛閉著，像是在睡覺。小嘴微微張著，像是在夢裡吃奶。
可他不哭了。
他也不動了。
梁安琪看著那張小臉，看著那張和元瑾一模一樣的臉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什麼也想不了。
什麼也聽不見。
只有那個“咕嚕”聲，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響。
“啊——！”
她尖叫起來。
那尖叫不像人發出的，像野獸，像瘋了。她拼命掙扎，拼命往前撲，指甲在那個人臉上劃出血痕，牙齒咬在他手上，咬出血來。可她掙不開，那兩隻手像鐵鉗一樣，死死箍著她。
姓周的副將走到她面前，舉起刀。
刀光一閃。
梁安琪覺得胸口一涼，低頭看，看見刀柄，看見血從刀柄旁邊湧出來，染紅了她的衣裳。那是她新婚時穿的寢衣，大紅的，繡著纏枝海棠。
她倒下去，倒在冰冷的地上。
她側著頭，望著那個方向。那個大紅襁褓，就躺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她伸出手，想去夠。
夠不著。
太遠了。
她的手下垂，摸到懷裡那枚鳳佩。從新婚那夜起，她就一首貼身戴著，從未離身。
她把它掏出來，攥在手心裡。
血從她胸口湧出來，一滴一滴，落在鳳佩上。溫熱黏稠的血，順著她的指縫滲進玉的紋理，把那隻振翅欲飛的鳳，染成了暗紅色。
她低頭看著那枚鳳佩，看著那些滲進去的血。
她的手在抖，可她還是攥著，攥得緊緊的。
她想起元瑾把這枚鳳佩交給她的那天晚上。紅燭高照，他握著她的手，說“這枚鳳佩，從今往後，只配你佩”。月光從窗欞裡透進來，灑在兩人身上，溫柔又綿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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