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利藏珠從屏風後頭走出來。
她穿著那身緋紅的宮裝，走到梁安琪身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皇后娘娘，”她笑著，聲音輕柔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，“走好。”
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大紅襁褓，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裡的梁安琪。
“晦氣。”她說。
她轉過身，一邊往外走，一邊對領頭的禁軍說：“打掃一下，難聞死了。”
殿外，沙馳被禁軍團團圍住，身上己經添了好幾道傷口。
他聽見殿內那聲尖叫，聽見那聲尖叫之後再也沒有聲音。
他拼了命地往裡衝，可禁軍太多了，潮水一樣湧上來。他殺了一個，又上來兩個；殺了兩個，又上來西個。
最後，周副將一刀砍在他肩上，他踉蹌著單膝跪地，被禁軍團團圍住。
他抬起頭，望著鳳儀殿的方向。
殿門大敞著，裡面燈火通明。
他看見野利藏珠從裡面走出來，臉上帶著笑，袖子裡鼓鼓的，不知藏著什麼。
他看見她走下臺階，從他身邊走過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他想衝上去，想掐死她，想把她撕成碎片。
可他動不了。
他被十幾個人按著，按得死死的。
“沙小將軍，”周副將站在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，“你來得正好。陛下正想找你呢。”
沙馳抬起頭，血從額頭上流下來，模糊了視線。可他死死盯著鳳儀殿的方向，盯著那扇大敞的門。
裡面靜悄悄的。
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沒有哭聲。
沒有喊聲。
什麼都沒有。
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攥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他想起那個孩子。才八個多月，小手只有他掌心大。他抱過他，小傢伙攥著他的手指，攥得緊緊的，衝他笑，笑得眉眼彎彎的。
他想起梁安琪。那個總是溫溫柔柔的女子，見了誰都低眉順眼的，可護起孩子來，比誰都兇。
如今，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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