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宮女小聲答:“回娘娘,太后娘娘……今兒個去送了先帝他們,之後就去了行宮,據說一首把自己關在屋裡,沒出來過。”
野利藏珠嗤笑了一聲。
“送?”她從鏡子裡看著那宮女,“她還有臉去送?要不是她,那一家子能死得這麼幹淨?”
兩個宮女低著頭,不敢接話。
野利藏珠也不指望她們接話。她自顧自地說下去:“陛下就是心善,還留著她。要是我,早讓她下去陪她兒子了。”
靈兒站在門外,聽著這些話,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她想起母后站在城門口的樣子。青灰色的長袍,被風吹亂的頭髮,貼在棺材上輕輕撫摸的手。她想起母后說的那三個字——“對不起”。
原來母后也知道。
原來母后也明白。
可是明白有什麼用?
晚了。
什麼都晚了。
靈兒咬著嘴唇,咬出血來。轉身,貼著牆根往回走。
她沒看見——
野利藏珠抬起頭,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目光落在人身上,像冬夜裡滲進骨縫的寒氣,不重,卻讓人從心底裡發冷。
二
城北行宮。
羅太后一個人坐在窗前,捻著那串蜜蠟佛珠。
她己經捻了一夜了,珠子被她捻得發燙,可她停不下來。一停下來,腦子裡那些畫面就會湧上來——
元瑾小時候,趴在她膝頭,喊她“母后”。
元瑾登基那天,穿著袞冕,跪在她面前,說“兒臣定當勤政愛民”。她斥責元瑾私自帶靈兒出宮時,元瑾看著她的眼睛說:“兒臣是皇帝,可兒臣也是靈兒的哥哥。”
承熙出生的時候,她去鳳儀殿看望孫子,問元瑾給孩子取了什麼名字。
元瑾看著她,目光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期許。他說:
“承熙,李承熙。承,承載;熙,光明、興盛。承載光明,繼承興盛。”
那一刻她忽然懂了。
這個孩子,承載的不只是一個名字,是元瑾對這個國家所有的盼望。他希望承熙能過上他沒過上的日子,能守住他守不住的江山,能讓白國真正中興。
那是他把命都豁出去換來的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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