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刑部侍郎周延的府邸，在城東甜水井巷。
沙馳和靈兒摸到府外時，天己經黑透了。府門緊閉，只有門楣上掛著的兩盞燈籠還亮著，在夜風裡晃來晃去。
“怎麼進去？”靈兒壓低聲音。
沙馳抬頭看了看那兩丈來高的院牆，又看了看靈兒。
“我翻牆進去，你在外面等著。”
靈兒搖頭。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沙馳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篤定的眼睛，什麼也沒說。他彎下腰，蹲下來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
靈兒踩上去，被他託著翻上了牆頭。她趴在牆頭，把手伸下來，沙馳退後幾步，衝過來，蹬著牆借力，抓住她的手，也翻了進去。
兩人落在後院的草叢裡。
西周靜悄悄的，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。沙馳貼著牆根摸過去，繞到正房後面，從窗戶縫裡往裡看——
屋裡亮著燈，一個穿青布袍子的中年人坐在書案後頭，手裡捧著一卷書，卻半天沒有翻頁。
周延。
沙馳衝靈兒打了個手勢，兩人繞到前門，輕輕叩了叩門。
“誰？”
周延的聲音帶著警惕。
門開了，周延站在門口，看見沙馳和靈兒，臉色就變了。
“你們——”
“周大人。”靈兒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“我是靈汐公主。”
周延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想關門，卻被沙馳一把撐住。
“周大人，”靈兒看著他，聲音很輕，“梁太傅是您恩師，您就看著他死嗎？”
周延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看著靈兒，看著那張蒼白的臉，看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。那東西讓他心裡一顫，可他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公主，下官……下官無能為力。那是陛下親判的案子，下官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靈兒打斷他，“我不求你翻案。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周延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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