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不去了……”他喘了幾口氣，望著頭頂那片昏暗的牢頂，眼神漸漸渙散，又聚攏起來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太傅？”
“……安琪。”他忽然吐出這兩個字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靈兒渾身一顫。
梁太傅閉上眼睛，眼角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
“安琪出生那天……是臘月初九。”他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像是在說夢話，“那年冬天冷，她娘抱著她，說這孩子生得好看，眉眼像她爹。我說，像誰都好，只要平平安安的……”
他停下來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。
“後來她長大了，要嫁進宮。她娘捨不得，夜裡偷偷哭了好幾回。安琪說，爹，女兒嫁的是喜歡的人，您該替女兒高興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弱，嘴角卻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。
“高興……我怎麼會不高興呢？元瑾那孩子，我看著長大的，品性如何，我最清楚。可那是帝王家啊……”他猛地咳起來，咳得整個人都在抖，“帝王家的日子，哪有尋常夫妻那般自在……”
靈兒握緊他的手，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枯瘦的手背上。
“後來……先帝和安琪……都沒了。”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我連他們的最後一面，都沒見到。”
他睜開眼，望著靈兒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熄滅。
“公主，你知道嗎……我這一輩子，最後悔的事，不是沒教好學生，不是沒當好官。是安琪出嫁那天，我沒有攔住她。”
靈兒的眼淚洶湧而出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梁太傅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越過靈兒，望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過了很久，他抬起那隻枯瘦的手，指了指東邊。
“我的書房……有個暗格……裡面有個油紙包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弱，靈兒把耳朵湊到他嘴邊，才勉強聽清——
“……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絹帛……關於李氏祖陵的秘密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先帝交給老夫保管的……”他的聲音斷斷續續，“老夫這輩子……只告訴過一個人……那就是你哥哥……”
靈兒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“太傅……”
梁太傅握著她的手，握得緊緊的。
“油紙包裡……還有……還有……”
“還有你哥哥……留給你的話……”
靈兒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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