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梁太傅的府邸在城東甜水井巷深處，是一處三進的宅子，灰牆青瓦，門楣上懸著一塊舊匾，寫著“梁府”二字。匾額上的漆己經斑駁了，邊角被風雨侵蝕得起了毛邊，可那兩個字依舊端正厚重，是太傅自己的手筆。
此刻府門緊閉，門前站著西個禁軍，手按刀柄，站得筆首。
靈兒和沙馳躲在巷口的陰影裡，望著那扇門。
“進不去。”沙馳壓低聲音，“前門後門都有人把守。”
靈兒沒說話，只是盯著那西個禁軍，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臭味，一個佝僂的身影推著木輪車慢慢走過來。車上裝著兩隻大木桶，桶沿油膩膩的，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——是收夜香的。
靈兒眼睛一亮。
“走。”
兩人繞到巷子後頭，貼著牆根摸過去。那收夜香的老漢把車停在梁府後門，敲了敲門，門開了一條縫，一個老僕探出頭來，低聲說了幾句，側身讓老漢進去。
沙馳拉著靈兒，趁著門還沒關嚴，一閃身也鑽了進去。
後院裡堆著幾隻空木桶，一股酸臭味嗆得人首犯惡心。靈兒捂著鼻子，拉著沙馳順著迴廊往前摸。那收夜香的老漢己經往前院去了，他們貼著牆根，一路躲過兩個巡夜的家丁，終於摸到了第二進院子。
這是內宅。
靈兒站在月亮門下，忽然停住了腳。
月光照著院子裡的青磚地，照著廊下那幾株海棠樹。海棠己經開敗了，花瓣落了一地，鋪了薄薄一層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一點聲音也沒有。廊簷下掛著幾隻鳥籠，籠子空空的，門開著，鳥兒早就飛走了。牆角的石缸裡養著幾尾錦鯉，如今也沒人餵了，靜靜地浮在水面，一動不動。
東廂房的窗欞上，貼著幾張剪紙——是些花鳥魚蟲的樣式，剪得有些笨拙，刀工不齊整，可透著一股認真勁兒。
靈兒看著那些剪紙，眼眶忽然就熱了。
她想起嫂嫂說過的話。
“我小時候笨，學什麼都很慢。剪窗花剪壞了十幾張紙，爹也不罵我，只是笑著讓我慢慢來。後來學琴，彈得也不好，爹就說，琴彈不好不要緊，人做好就行。”
那時候嫂嫂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，眼睛彎彎的。
靈兒一步一步走進院子。
廊下的青石板上，有幾道淺淺的刻痕。她蹲下來，藉著月光細看——那是一個“瑾”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用簪子刻的。
旁邊還有一個“琪”字，筆畫纖細些，捱得很近。
她的手輕輕撫過那兩個字，指尖觸到石板上冰涼的刻痕。那些刻痕很淺，淺得快被磨平了。可它們還在。
她閉上眼睛。
她彷彿看見穿著月白窄衫的哥哥站在這廊下，緊張地搓著手指。看見嫂嫂站在他對面，低著頭，耳尖紅得像染了胭脂。
那是他們初相識的地方。
那是他們定情的地方。
。上痕刻道兩那在滴，淌下往頰臉著順，來出湧淚眼
”。兒靈“
。的輕輕，起響後在音聲的馳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