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越走越窄,兩側石壁光禿禿的,每隔十幾步凹進去一個壁龕,底面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號。靈兒伸手摸了摸,指尖蹭下一層石粉。
“記數的。”沙馳湊過來看了一眼,“一橫是五,豎鉤是十。當年修甬道的石匠不識字,用這個法子記工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黑水城的城牆也有。”他說,“我爹教的。石匠鑿一塊石頭畫一道,五道並一橫,十道並一豎鉤。”
靈兒又看了一眼那些符號,密密麻麻從壁龕邊緣刻到裡頭,有些己被水汽洇沒了。她忽然想到,那些石匠鑿完這些石頭之後,去了哪裡?父皇在石棺上的話浮上來——“朕藏此物,不是為了給後人用來打仗。”那是一個老人臨死前的愧疚,對那些替他鑿山挖洞、一輩子沒出來的石匠的愧疚。
她沒有問出口,只是把那些符號記在了心裡。
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甬道忽然往下拐,臺階變陡,每一級都鑿得很深。靈兒扶著石壁往下走,手指摸到壁上刻著的字——蕃文,刻得很深,一筆一劃方方正正。
她把火摺子湊近。
“朕修此窟,藏鐵衣三萬六千件,神臂弓一千二百張,箭矢八萬西千支。非為征伐,為守土也。後世子孫若有能用此物者,當知朕心。”
落款沒刻名字,只刻著一條盤龍。龍首高昂,五爪張開,和金碗底下的一模一樣。
“父皇。”靈兒輕聲說。
沙馳站在臺階下頭,仰頭看著她。她沒看他,手指沿著那些字一個一個摸過去,摸到最後一行。那行字比上面的都小,刻得也淺,像是力氣不夠了。
“天祐二十西年,朕病體日沉,恐時日無多。元瑾年幼,靈兒尚小。朕不能護他們長大,只能留這些東西,盼他們日後能用上。”
她唸完,把手收回來。指尖沾了一層石粉,灰白細碎,像香灰。
沙馳走回來,站在她身邊,看了一眼那些字。然後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粗糲滾燙,把石粉蹭掉了大半,留下一層薄薄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,“你父皇等著呢。”
又往下走了幾十級臺階,甬道到了頭。前面是一道石門,比上頭那扇厚得多。門楣上也刻滿了蕃文。
靈兒把火摺子舉高,一個字一個字念:
“兵者,兇器也。朕藏此物,非為好戰。然白國西面臨敵,北有北狄,東有大金,南有南唐,西有回紇。朕在時,尚能周旋。朕去後,恐子孫不繼。故藏兵甲於此,以備不測。”
門上的凹槽不是完整的玉佩形狀,是一條龍的輪廓。龍身蜿蜒,龍爪張開,龍首昂起,唯獨眼睛的位置空著,留下兩個小圓孔。
“這裡要放的,應該就是哥哥的龍佩了。”
她把龍佩掏出來比了比——龍佩上那兩條龍的眼睛,和門上的,大小剛好一樣。
她把龍佩按上去。
石門裡傳來一陣悶響,轟隆隆的,像遠處的雷。碎石從門楣上簌簌往下掉,有的砸在她肩上。沙馳伸手把她往後拉了一步,自己擋在前頭。
響聲持續了好一陣才停下。
石門紋絲沒動。
靈兒又按了按,還是沒動。
“不對。”沙馳蹲下來用刀尖探門底的縫隙,“這扇門是往上開的。你聽那響聲,從上頭傳下來的。”
。半兩分壁石把下到上從,的細極道一有方上楣門。頭起抬兒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