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瑜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完顏宗翰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,圍著他轉了一圈。
“廢帝,殺子,這才多久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,“你們白國人,真是……能折騰。”
劉瑜的額頭抵著地,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“行了。”完顏宗翰擺擺手,“起來吧。”
劉瑜掙扎著站起來,低著頭,垂著眼。他的腿還在抖,膝蓋疼得像要裂開,可他咬牙忍著,一聲不吭。
完顏宗翰看著他凍得發紫的臉,乾裂的嘴唇,一身破舊的官袍。那官袍洗得發白,袖口磨出了毛邊,補丁摞著補丁,針腳歪歪扭扭的,像是自己縫的。
“你倒是忠心。”他說,“跪了九天,還沒死。”
劉瑜沒有說話。
完顏宗翰走回寶座,坐下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微苦,不如馬奶子解渴。他皺了皺眉,把茶盞放下了。
“說吧,來做什麼?”
劉瑜又跪下去,從懷裡掏出那道奏表,雙手捧著,舉過頭頂。他的手指僵硬,指甲蓋都是青紫色的,差點把奏表掉在地上。
“請上國冊封。”
完顏宗翰示意身邊的內侍接過來。內侍把奏表呈上,他接過來,掃了一眼,隨手扔在案上。
“冊封?”他笑了,那笑容裡滿是嘲諷,“你們那位新皇帝,殺了堂弟,搶了皇位,現在想起我們大金來了?”
劉瑜的額頭抵著地,不敢抬起來。
“郎主明鑑。”他的聲音發顫,“白國與上國,唇齒相依——”
“唇齒相依?”完顏宗翰打斷他,“你們內鬥的時候,想過唇齒相依嗎?你們殺皇帝的時候,想過唇齒相依嗎?”
劉瑜無言以對。
完顏宗翰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,低頭看著他。他的影子投下來,把劉瑜整個人罩在陰影裡。
“冊封,可以。但有個條件。”
劉瑜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賜禮,削了。”完顏宗翰一字一句地說,“讓你們的新皇帝記住,這江山,不是那麼好坐的。”
劉瑜腦子空白了一瞬。
削奪賜禮?這意味著大金不承認李元安的皇位,不承認白國的正統。他帶著這道旨意回去,李元安會怎麼對他?
臨行前,李元安的話言猶在耳:“朕今日與卿明言:金國若不肯冊封,朕這位子便坐不穩。朝中那些老臣,還等著看朕的笑話呢。”劉瑜想起這番話,不覺抬起袖口,在額上拭了拭細汗。
完顏宗翰轉身走回寶座,揮了揮手。
“送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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