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國使臣離開後的第三天，紫宸殿。殿內鴉雀無聲。
百官跪伏在地，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，呼吸都壓成一線。自從“削奪賜禮”的訊息傳開，再沒人敢在朝堂上大聲說話。新帝心情不好，這是明擺著的事。
可今日李元安坐在御座上，臉上帶著笑。
那笑容溫和、妥帖，和從前一模一樣，彷彿什麼也沒發生般。可殿中眾臣看著那張臉，後脊樑骨感到陣陣發涼。
李元安掃視了一圈眾臣，目光最後落在禮部蕃尚書身上。
“劉瑜回來了？”
禮部蕃尚書連忙出列：“回陛下，劉侍郎昨日抵京，正在府中休養。此番出使大金，劉侍郎在會寧府跪了九天，凍壞了身子——”
“跪了九天？”李元安打斷他，笑容紋絲不動，“朕知道。劉卿辛苦了，擇日加封。”
禮部蕃尚書連忙叩首：“陛下聖明。”
李元安擺擺手，讓他退下。
殿內又安靜下來。
“朕今日有一事。”李元安開口了，語氣像說家常，“太后年邁，身子不好。前幾日朕去行宮請安，見太后精神倦怠，太醫說需好生靜養。宮裡人多事雜，靜養不易。朕想著，擇一處清靜之地，讓太后專心禮佛，也好為白國祈福。”
殿內死一般寂靜。
張元死了，高良惠告病，那幾個敢諫的老臣，如今都在家裡“閉門謝客”。剩下的人，哪一個不是看著李元安的眼色行事？
可這話，誰也不敢接。送太后出宮？那不就是……
李元安等了一會兒，不急。端起茶盞啜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眾卿不說話，是覺得朕這個主意不妥？”
樞密副使硬著頭皮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孝心可嘉，臣等並無異議。只是太后乃一國之母，若離宮靜養，禮數上——”
“禮數？”李元安笑了，“朕己命人在黑水城北擇了佛堂，清靜雅緻，最宜禮佛。太后在那兒，有沙彌陪著誦經，有嬤嬤伺候起居，比在宮裡還自在。每月派人去請安，年節送去供奉。太后若想回宮，隨時可以回來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可誰都知道，“隨時可以回來”，不過是說著好聽。
黑水城，邊陲苦寒之地，離中興府千里之遙。太后一個深宮婦人，到了那兒，還回得來嗎？
樞密副使張了張嘴，對上李元安那雙含笑的眼睛，把話嚥了回去。他跪下去，叩首：“陛下聖明。”
其他人跟著跪下去，山呼“陛下聖明”。
李元安坐在御座上，看著那些人跪伏的身影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
跪在最後排的一個年輕御史，忍不住抬起頭，往御座上望了一眼。
那一眼正好對上李元安的目光。
那目光涼涼的，所過之處，連空氣都結了霜。
。來起抬敢不也再，去頭下低忙連，一渾史輕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