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馳搖搖頭。
阿青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，看著他眼眶底下那兩團青黑，心裡忽然一酸。她把粥放在地上，從懷裡拿出那個小白瓷瓶遞到沙馳面前。
“將軍，我懷疑老將軍的死，和這個有關。”
沙馳接過瓷瓶，湊到面前，翻轉瓷瓶的時候，他發現了底部的那個戳記。和甘州王府周管家遞給他的一樣。
“阿青，這個，你是從哪得來的？”
“張德海房裡的包裹裡。”阿青抿著唇，“還有這個。”
阿青從書房暗櫃裡取出油布包和聖旨，一併送到沙馳面前。
“將軍，這是老將軍臨終前交給我的。他說，讓我一定要轉告你:黑水城底下，有一座城。能藏幾千人。入口就在將軍府地下。”阿青遞上一把銅鑰匙，“這是入口的鑰匙，老將軍還說，那把金釵，也能開啟地下城堡。”
沙馳點點頭，接過阿青手上的東西。他將銅鑰匙和油布包揣入懷裡，把聖旨湊近到面前，看不出什麼貓膩。
“將軍，您湊近了聞，聖旨上有股淡淡的味道……”
沙馳將鼻子湊上去，頓時驚住。
“阿魯，周管家在哪？”
阿魯聞訊連忙跑去偏屋，將周管家攙扶到靈堂。
周管家被阿魯攙進來的時候，腿在抖。
阿魯扶著他走到靈前，他停下來，抬頭看了一眼靈位上那幾個字，身子晃了晃，扶住了門框才沒倒下去。
“周伯。”沙馳站起來，走過去扶住他。
周管家沒有看他。他的目光還釘在靈位上，釘在那幾個字上——“沙公威之靈位”。他的嘴唇在抖，抖了很久，才擠出一句話來：
“老將軍……是怎麼走的？”
沙馳沒有說話，只是把那個小白瓷瓶遞到他面前。
周管家接過來，只看了一眼瓶底的戳記，手就開始抖。阿魯在身後扶住他，他才沒有坐下去。
“這上面的味道，你聞聞。”
周管家把鼻子湊過去，只聞了一下，臉色就變了。那臉從白變灰，從灰變青，嘴唇抖得厲害，牙齒磕在一起，咯咯地響。
“一樣。”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和十六年前……一模一樣的味道。”
沙馳把聖旨放下，轉過身，看著父親的棺槨。棺槨是黑漆的，漆面還沒幹透，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。他站在那兒，背挺得筆首，可阿青看見他的手在抖——那攥著聖旨的手，青筋暴起，一拳重重地打在牆上。
“李元安，十六年，你欠我沙家兩條命！”
靈堂設了三天。
沙馳跪在靈前，
第三天傍晚，太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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