嵬名令公站起來，走到營帳門口，掀開簾子。外頭的風灌進來，帶著戈壁灘上的沙塵，吹得案上的酒碗叮噹響。
“臣聽說，靈汐公主自幼學過騎馬射箭。”
他回過頭，看著靈兒。
“臣想看看，公主的箭法。”
阿青往前邁了一步，手按在劍柄上。
“將軍，公主——”
靈兒按住阿青的手，搖了搖頭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跟你比。”
“不是跟臣比。”他說，“臣這把老骨頭，拉不動弓了。臣找個人跟公主比。”
他大步走出去。靈兒跟在後頭，阿青緊緊跟著她，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。
營帳外頭是一片空地，地上鋪著碎石，有幾個草靶子立在一百五十步外。
嵬名令公走到空地上，朝營帳方向喊了一聲。
“阿勒赤！”
一個年輕人從營帳後頭跑出來。
他二十出頭，瘦高個，皮膚曬得黝黑，穿著一件短褐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他的弓挎在肩上，弓臂是桑木的，比尋常的弓長出一截。他跑到嵬名令公面前，站定，行了一禮。
“將軍。”
嵬名令公指了指靈兒。
“跟這位姑娘比一場。一百五十步，射靶心。”
阿勒赤看了靈兒一眼，目光裡沒有輕視，也沒有好奇，只是很平常地看了一眼。
“是。”他說。
他走到空地中央，從肩上取下那張長弓，又從腰間的箭壺裡抽出三支箭。他的動作很利落，搭箭、拉弓、瞄準，一氣呵成，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弓弦響了一聲，箭矢破空而出，釘在靶心上，箭尾還在微微顫動。
阿勒赤放下弓，回頭看了靈兒一眼，退到一邊。
阿青走到靈兒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公主，我來吧。”
靈兒搖搖頭。
她從阿青手裡接過那張借來的弓。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，搭在弦上。
拉弓的時候，她的手指在抖。
不是怕，是太久沒有拉弓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把弓舉起來，瞄準那個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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