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，嵬名令公，願隨公主，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”
靈兒蹲下來，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將軍，起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地上涼。”
嵬名令公站起來，退後一步，看著她。
“公主，臣有一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將軍請說。”
嵬名令公壓低聲音：“克夷門守軍裡，有李元安的人。”
靈兒的目光凝住了。
“臣查了兩年，查出來三個。一個是副將，一個是文書，一個是傳令兵。那副將，是野利波仁的人。”他的聲音更低了些。“臣沒動他們。留著，有用。”
靈兒看著他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將軍是故意的。”
嵬名令公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。
“公主聰明。臣留著他們，就是等今天。等一個值得讓臣把刀拔出來的人，等一個值得讓他們把訊息傳回去的人。”
他轉過身，望著中興府的方向。天邊有一團雲，灰沉沉的，壓得很低。
“公主，你信不信，野利波仁和李元安，不是鐵板一塊？”
靈兒心裡一動。
“將軍知道什麼？”
嵬名令公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臣只知道一件事。當年野利波仁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裡，是想當國丈。可李元安登基以後，只是維持了先前的封位——宸妃不變。皇后之位，空著。”
他回過頭，看著靈兒。
“一個空著的皇后之位，就是一根刺。刺紮在肉裡，不疼，可它在那兒。”
靈兒攥緊了手裡的弓。
“將軍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臣沒什麼意思。”嵬名令公打斷她，“臣只是告訴公主，克夷門守軍裡的那根刺，臣留著。公主回中興府以後，那根刺，或許有用。”
他把話說到這裡，沒有再往下說。可靈兒聽懂了。
“將軍，”她說，“等我回來。”
嵬名令公點了點頭。
“公主放心。臣守著克夷門，臣在，克夷門在。不管誰下令讓臣撤兵，不管誰說要削減臣的糧餉，臣都不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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