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截住，不一定要交出去。”
野利旺榮的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。
“說下去。”
趙今冉往前走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公主來夏州，是想拉攏將軍。將軍若是在她來的路上設伏，把她截住，扣在手裡，不交出去。那將軍手裡就有了籌碼。往後不管哪邊贏了，將軍都有說話的份。”
野利旺榮沉默了很久。燭火跳了跳，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，把那雙眼睛襯得格外深沉。
“你是說，把公主當人質。”
“不是人質，”趙今冉搖了搖頭，“是後路。將軍想想，李元安那個位子，坐得穩嗎？金國不認他，朝裡有人不服他，邊關那幾個老將，哪個是真的聽他的？萬一有一天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可那話裡的意思，兩個人都懂。
野利旺榮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子是關著的，外頭什麼也看不見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映在窗紙上，模模糊糊的。
“她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快了。最遲明天。”
野利旺榮站了很久。久到那盞燈的燭火燒短了一截，火苗跳了跳，又穩住。
“去安排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在南邊的官道上設伏。要活的，不要傷的。”
“是。”
趙今冉轉身要走，又被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野利旺榮從案上拿起那封信，看了一會兒，又放下。
“信的事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。”
趙今冉點了點頭，退了出去。
門關上了。書房裡又只剩野利旺榮一個人。他坐回書案後頭，盯著那盞燈，盯著那簇細細的火苗。
“靈汐公主，”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唸了一遍，又念一遍。
他沒有見過她。可他聽說過她。聽說她自幼學騎馬射箭。聽說她獨自一人潛回中興府，從野利藏珠的眼皮底下偷走了鳳佩。聽說她去了西涼府，見了李元佐，又去了克夷門，見了嵬名令公。
一個十七歲的姑娘，做了這麼多事。他忽然有些好奇，想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可好奇歸好奇，該做的事，還是要做。
他把那封信收進袖子裡，站起來，吹滅了燈。
書房裡陷入黑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