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青點點頭,放下碗。
“公主,外頭的訊息,您想知道嗎?”
“說。”
阿青往前挪了挪,壓低聲音:“涼州王那邊,我託人帶過話。他知道您還活著,讓您安心養傷。嵬名將軍也知道了,他說他等著您回去喝那壇酒。”
靈兒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野利旺榮呢?”
“他還在夏州。野利波仁的人撤了,可他什麼也不做。涼州王說,他這是在等。等您活著回去,等他叔父和李元安那邊出變故。”
靈兒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腿。腿上的布條是老人早上剛換的,纏得很仔細。她伸手摸了摸,布條是乾的,可底下的皮膚還有些燙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沙馳將軍那邊,我託人送過信,告訴他您還活著。”
靈兒的睫毛動了一下。“他怎麼說?”
“送信的人說,他把信看了一遍,疊好,收進懷裡。然後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‘告訴她,我等著。’”
靈兒的手指在被子上收緊了。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背上有一道新結的痂,暗紅色的,邊緣翹起來。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痂,癢癢的,底下是新長的肉。
“阿青,你還能不能找到送信的那個人?”
“能。每個月圓之夜,他都在黑水城南門外的驛站歇腳。”
“那你幫我送一封信。”
“寫給誰?”
“沙馳。”
阿青從懷裡掏出一塊舊帕子,鋪在膝蓋上,又從灶臺邊拿了一截燒過的炭,遞給靈兒。
靈兒接過炭,把帕子鋪平,一筆一劃地寫。她寫得很慢,寫一個字,停一下,吹掉炭灰,再寫下一個。寫了很久,才寫完。她把帕子疊好,遞給阿青。
那天夜裡,阿青爬到最高的山樑上,點了一堆火。她用一塊黑布把火矇住,然後揭開,再矇住,再揭開——一明一滅,反覆三次。那是她和李元佐約定的暗號:公主還活著。
她蹲在火堆旁邊,一首等到火滅了。然後站起來,往山下走。
回到茅屋的時候,老人還在灶臺邊坐著,抽著旱菸。看見阿青進來,他把煙鍋在灶臺上磕了磕,站起來。
“外頭冷,早點歇著。”
阿青走到床邊,看了一眼公主。靈兒己經睡著了,側著身子,臉朝著牆,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。她的呼吸很勻,很輕。
阿青在床邊的地上躺下來,把老人給她的一件舊棉襖蓋在身上,閉上眼睛。
“阿青。”老人的聲音從灶臺那邊傳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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