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疑我沒有抓到靈汐公主。疑我那個侄子不聽話。疑我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。夜風灌進來，涼颼颼的，吹得案上的燭火晃了晃。他站在窗前，望著遠處宮牆的方向。
宮牆那邊，燈火通明，是紫宸殿的方向。
李元安坐在那把椅子上，疑著每一個人。疑嵬名令公，疑李元佐，疑沙馳，疑他。疑完了，還要讓人來傳話，說“別讓將軍為難”。
為難什麼？
為難他野利波仁，還是為難他李元安？
他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
風從窗外灌進來，吹得他的袍角翻卷。他的頭髮己經白了多半，在夜風裡飄著，像戈壁灘上的枯草。
“也蒲甘。”
“在。”
“北狄的人，還在嗎？”
也蒲甘往前走了兩步，壓低聲音。
“信使還在城外等著將軍回信。”
野利波仁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讓他進來。三更天，後門。”
也蒲甘點了點頭，退了出去。
野利波仁把窗子關上，走回案前，坐下來。他看著那盞燈，看著那簇細細的火苗，火苗跳了跳，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。
三更天，信使來了。
那人穿著羊皮襖，戴著氈帽，帽簷壓得很低。他走進書房的時候，腳步很輕，像貓一樣。
“你們大汗，想要什麼？”
信使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大汗說，將軍知道。”
野利波仁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李元安的那封信。想起那行字——“河西走廊的兵權，歸將軍。”
同樣的承諾。不同的人。
一個是白國的皇帝，一個是北狄的大汗。
誰更可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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