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利旺榮端起那碗酒，沒有喝。
“公主想讓我怎麼扶？”
靈兒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低下頭，看著桌上那盤殘局，看著那枚被圍在角落裡的黑子。她伸出手，把那枚黑子往前推了一步。
“將軍什麼都不用做。不幫李元安，也不反他。不調兵，不站隊，不說話。只要將軍不動，李元安就會慌。他一慌，就會犯錯。”
野利旺榮看著那枚黑子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公主想讓我當一枚不動的棋子？”
“不動，有時候比動更讓人害怕。”
野利旺榮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他伸手拿起那枚黑子，攥在手心裡。
“公主，我還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將軍請說。”
“我那個堂妹，”他的聲音壓低了，“宸妃娘娘。她在宮裡經營了三年，手裡有人。公主想不想用她？”
靈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我要的不是她的人。是她的嘴。李元安每天做什麼、見什麼人、說什麼話，我要知道。”
野利旺榮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我讓人遞話進去。她不是省油的燈，她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靈兒。
“公主，還有一件事。我叔父在夏州安插了暗樁，我知道是誰，一首沒動。公主今天來，他們肯定看見了。訊息傳到中興府，最多三天。公主得抓緊時間。”
靈兒站起來。
“將軍，我走了。”
野利旺榮沒有起身。他坐在石桌後面，看著那盤殘局，看著那枚被她推了一步的黑子。那枚棋子己經不在了，棋盤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凹痕。
“公主，”他沒有抬頭，“後門出去，往左拐，巷子盡頭有一道小門，出去就是城外。那道門，只有我知道。”
靈兒點了點頭。她轉過身，往後門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將軍，那壇酒，等我成事那天，再喝。”
野利旺榮抬起頭，月光照在他臉上，照出那雙忽然亮起來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臣等著。”
靈兒推開後門，走進窄巷。巷子裡黑漆漆的，兩邊的牆很高，牆頭插著碎瓷片。她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阿青跟在她身後，走出幾步，忽然停下腳，猛地回頭。
巷子深處，一個黑影一閃，消失在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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