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安坐在御案後，面前攤著一份摺子，卻沒有在看。他的手指擱在案上，輕輕叩了兩下，叩得不重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數什麼。
蕭奉先站在御案前，垂著手，低著頭。他己經站了一炷香的功夫，李元安沒有讓他坐，他也沒有動。
“蕭統領。”李元安終於開口。
“臣在。”
“靈汐公主的事，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蕭奉先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回陛下，臣己派人搜遍了中興府的大小客棧、寺廟、坊市，至今沒有發現公主的蹤跡。”
“沒有發現？”李元安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很平，平得像沒有風的湖面。他站起來，走到蕭奉先面前，圍著他轉了一圈。靴子踩在金磚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，在安靜的御書房裡格外清晰。他轉了一圈，又站回蕭奉先面前，看著他。
“朕聽說，有人在中興府見過她。蕭統領，你的禁軍，是不是漏了什麼？”
蕭奉先沉默了一瞬。那一瞬很短，短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，又鬆開。
“臣己經加派人手，日夜巡查。只是中興府人口眾多，若有人刻意藏匿——”
“刻意藏匿。”李元安打斷他，笑了一聲，“蕭統領，朕讓你管禁軍，不是讓你來跟朕說‘只是’的。”
蕭奉先垂下眼，不再說話。
李元安轉過身，走回御案後，坐下來。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茶是涼的，他皺了皺眉，把茶盞放下了。
“蕭統領，朕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請問。”
“你說，靈汐公主一個十七歲的姑娘，她能藏到哪兒去？”
蕭奉先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臣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李元安看著他，目光像針尖，紮在他臉上，“朕也不知道。可朕知道一件事——她能藏這麼久，一定有人在幫她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忽然輕了，輕得像在說一件不要緊的事。
“蕭統領，你說，幫她的人，會不會就在朕的身邊？”
蕭奉先的脊背繃緊了。
“臣是武人，不懂這些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沒有風的湖面，“陛下讓臣做什麼，臣就做什麼。”
“不懂這些？”李元安重複了一遍，嘴角動了一下，“蕭統領跟了朕這麼多年，朕讓你做什麼，你就做什麼——朕記得。”
殿內安靜下來。銅爐裡的龍涎香燃著，青煙一縷一縷地往上飄，在藻井下面聚成一團，散不開。蕭奉先站在那裡，手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“蕭統領，朕再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請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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