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點了點頭。
“韓德沛那邊，怎麼樣了？”靈兒問。
“答應了。”李元佐說，“他把西涼府的錢糧賬冊交出來了。底子比我想的要厚。”
靈兒點了點頭。
“阿青那邊呢？”
“快了。最遲後天，嵬名令公的回信就能到。”
靈兒走到窗前，推開窗。夜風灌進來，涼颼颼的，把她的頭髮吹散了。她站在窗前，望著遠處城牆上那幾點燈火。燈火在風裡一晃一晃的，像快要滅了的星星。
“元佐哥哥，”她沒有回頭，“斡羅垓死了那麼多人。西壁從吉守了西十天，最後還是城破了。野利波仁守了五個月，最後還是退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可白國還在。”
李元佐看著她。她的背影很瘦，肩胛骨凸出來，把那件靛藍粗布襖撐出兩個尖尖的角。風吹著她，她沒有動。
“你說過，”他開口，“你不認輸。”
靈兒回過頭，看著他。燭光映在她臉上，照出那張被風吹得有些脫皮的臉，照出那雙和先帝有幾分相似的眼睛。
“你也不認輸。”她說。
李元佐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要散在風裡，可那淡裡頭，有東西。
他走回書案前，坐下來，把輿圖重新攤開。
“靈兒，”他的手指停在中興府城外那個標記上，“人夠了。”
靈兒搖了搖頭。
“不夠。還差一個。”
“誰？”
“沒藏子予。”
李元佐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茶是涼的，他皺了皺眉，把茶盞放下了。
“沒藏子予這個人，”他慢慢說，“可用，不可信。你父皇說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去？”
靈兒站首了身體，整了整衣領。
“沒藏子予手裡有中興府的情報網。沒有他，我們就是瞎子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我得去。”
李元佐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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