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，看著靈兒。
“臣從來沒有被人正眼看過。從來沒有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可今天，公主喊了臣一聲‘知遠哥哥’。就這一聲，臣這輩子，值了。”
靈兒蹲下來，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知遠哥哥，起來說話。地上涼。”
李知遠站起來，退後一步，看著靈兒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，攤在桌上。
“這是臣來黑水城之前，暗中記下的。中興府朝堂上的局勢，誰在明處，誰在暗處，誰可用，誰不可用，都在上面。”
靈兒低下頭，看著那張紙。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，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官職、籍貫、派系，還有一行小字，標註著“可用”“不可用”“待觀察”。
靈兒的手指在那張紙上慢慢移動，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。看到最後一個，她停住了。
那是一個她熟悉的名字——蕭奉先。
旁邊注著兩行小字：“禁軍統領，手握重兵。曾奉旨押送先帝至別苑，先帝死時，他在場。此人深不可測，可用，不可信。”
她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瞬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李知遠。
“知遠哥哥，為什麼是現在？”
“因為公主說，是以妹妹的身份來的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臣這輩子，從沒人把臣當過家人。公主是第一個。“
他抬起頭，看著靈兒的眼睛。
“臣不是李元安的人。臣是白國的人。”
“知遠哥哥，”她把那張名單收進懷裡，看著他，“您今日跟我說的這些，我都記下了。等我成事那天，我親自來接您回中興府。”
李知遠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公主，臣還有一件事，要告訴您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陛下最近在查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野利旺榮。”
靈兒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查什麼？”
“查他有沒有私通公主。”李知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陛下己經懷疑，野利旺榮沒有把公主交出去，是故意的。暗影衛的人最近頻繁出入夏州，打探野利旺榮的行蹤。”
靈兒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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