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著回來。”
靈兒點了點頭。她轉過身,翻身上馬。動作利落,左腿一蹬馬鐙,身子輕飄飄地落上馬背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沙馳。
他站在棗樹下,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沒有揮手,沒有說話,只是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他的手按在胸口——那裡貼身收著她留下的靈字佩。玉是溫的,帶著她的體溫。
她點了點頭,一夾馬肚子,往南奔去。阿青緊隨其後。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回蕩,漸漸遠了。
沙馳站在原地,望著那個方向。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一個黑點,消失在城門洞裡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隻手還保持著握她手的姿勢,空空的,涼涼的。
“靈兒,”他在心裡說,“我等你。”
他翻身上馬,正要追上去——他答應過她,送她到中興府城外。
李元佐忽然開口。“沙馳。”
沙馳勒住馬,回過頭。
李元佐站在臺階上,手裡攥著一樣東西——是靈兒昨晚交給他的那張紙,沒藏子予的暗樁聯絡方式。他把那張紙摺好,塞進沙馳手裡。
“你帶著。萬一……”
萬一她出不來,萬一她被送去金國,萬一她需要有人從中興府把她搶出來——沒藏子予的暗樁,就是唯一的希望。
沙馳把那張紙收進懷裡,貼身放著。
“謝了。”
他一夾馬肚子,衝進晨光……裡。
李元佐站在臺階上,望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——一個往南,一個也往南。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,又分開。
數日後,中興府的城門,出現在靈兒的視野裡。城樓上掛著“中興府”三個字,是哥哥親手題的。金粉剝落了大半,只剩淡淡的痕跡。可那筆畫還在,一筆一劃,端端正正。
她勒住馬,望著那三個字,望了很久。
阿青策馬上前。“公主,咱們真的要進去?”
靈兒沒有回答。她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——“待歸”。她把木牌攥在手心裡,攥得緊緊的,然後收進懷裡。
“進。”
她一夾馬肚子,往城門走去。
身後,沙馳勒馬停在一道土樑上,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那道黑洞洞的城門裡。風從戈壁灘上灌過來,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沒有動,只是站在那裡,手按在胸口——那裡有她的靈字佩,還有沒藏子予的暗樁聯絡方式。
“靈兒,”他在心裡說,“我就在城外。你一出來,我就帶你走。”








